雾失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刚想把两扇门板并拢在一起,院子里突然传来应怀乘的声音。 对方刻意把嗓音放得比较低,听起来带着几分莫名的郑重:“师父,您先留步,弟子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雾失攀在木头门框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一股莫名得凉气顺着尾巴骨“嗖”地一下就窜到了脑门顶上,整个人连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情况绝对不对劲。 雾行停住脚步回过头,月光刚好照亮了他满脸的纳闷:“怀乘啊,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提?” 应怀乘就那么笔挺地站在院子中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双唇紧紧闭合在一起,像是在肚子里把字眼翻来覆去地筛选了好几遍,才终于出声。 “是关于……我跟小师弟之间的事情。” 轰隆一声,雾失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崩断了。 之前在那个偏僻石洞里发生的荒唐事,跟放幻灯片似的在他眼前疯狂回放。 应怀乘当时抱着他一顿胡啃,弄得他满身全是暧昧的红痕,还信誓旦旦地贴在他耳朵边许诺,说回去就跟师父提入赘的事情。 这疯子居然是来真的!大半夜搞这么刺激的场面,连个给人缓冲的时间都不留! “大师兄!”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雾失嗓子眼里生生挤出来的,急促得连音调都劈了岔。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显得格外突兀。 院子里原本正在交谈的应怀乘和雾行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就连已经走到院门口、一只脚都迈出门槛的莫让尘,也满脸纳闷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往回看。 “阿雾,怎么了这是?”雾行看着儿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屋里窜出来,不由得满头雾水。 雾失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一阵风似的冲到应怀乘跟前,双手死死攥住对方宽大的衣袖。 “没事没事,爹!就是我突然想起来,有几句关于修行上的急事,必须得马上找大师兄问个清楚。” 嘴上虽然打着哈哈,雾失的手底下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拽着应怀乘的胳膊就拼命往自己屋子的方向拖拽。 雾行还没转过弯来,依旧惦记着刚才被打断的话茬:“怀乘啊,你刚才说关于你和阿雾的什么事?” 应怀乘倒是非常配合地顺着雾失拖拽的力道往前走,可他那张嘴偏偏还继续往下说:“回师父,就是前段时间在妖林里我和阿雾……” “哎呀爹!您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眼看这人真要把老底给掀出来,雾失惊出一身冷汗,连拖带拽地把应怀乘半个身子塞进了房门,扯着嗓门强行盖过了对方的声音。 为了彻底堵住老爹的嘴,他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院子里一通嚷嚷:“这大半夜的外面风凉,您老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不还得教我法术嘛!” 看着小儿子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再看看平日里端庄内敛的大徒弟竟然由着他这么胡闹,雾行脸上的疑惑逐渐化为了一阵宠溺的笑意。 只当这俩师兄弟感情深厚,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行吧行吧,年轻人有精神,不过也别聊得太晚耽误了明天起早。” 雾行随口念叨了两句,便背着双手,踱着步子往院子外头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正巧迎面碰上像根木头桩子一样还杵在那里的莫让尘。 “让尘,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不回去睡觉?” 莫让尘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刚刚被砰然关紧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狐疑。 听到师父问话,他这才回过神,随口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 “哦,我突然想起来,正好也有几句要紧的话想交代给小师弟。师父您老人家先回去歇息吧。” 雾行见状,也就没再继续操心这几个年轻人的事情,点点头便迈着步子渐渐走远了,只留下莫让尘一个人站在微凉的夜风中若有所思。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窗纸上透出来的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边缘都几乎黏在了一起。 大半夜的,孤男寡男,还这么拉拉扯扯的,绝对有事儿瞒着他。 莫让尘摸进衣服的内兜,掏出一枚圆溜溜的敛息珠攥在手心,把身上外泄的灵气捂得严严实实。 他弯下腰,垫着脚尖一点点挪向那扇木头窗户,屏住呼吸贴了过去。 雾失拽着应怀乘的袖口一路把人拖进屋,紧接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抵在了门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应怀乘就那么站着由他摆弄,低头看着眼前这人冒汗的鼻尖和上下起伏的肩膀,眉毛动了两下。 “阿雾,你拉我进来做什么?”他好似真的很不解。 病弱早死的白月光63 雾失猛地抬起头,视线直挺挺地撞进他的眼睛里,开口说话的调子都拔高了几分。 “你刚才在院子里叫住我爹,是不是打算跟他说入赘的事儿?” 这话一出,应怀乘平日里那副淡然的表情直接散了个干净。 他视线稍微往下挪了半寸,耳朵根连带着脖颈迅速泛起一层清晰的红晕。 他没反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吐出来的字眼带了点微哑。 “你猜到了。” 一墙之隔的外面,莫让尘刚扶着窗台边缘蹲好,这两句对话就顺着木窗的缝隙,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指甲不自觉地抠进了砖缝里。 入赘?这都哪跟哪啊。 大师兄要入谁家的赘?小师弟又是从哪听来的? 屋里,雾失差点被这坦然的回答气得背过气去。 这人真是疯了! “你千万别跟我爹瞎说!” 雾失深吸了一大口气,语调里透着明显的焦躁。 他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比划了两下。 “那次在山洞里,我纯粹是为了用阵法帮你疗伤才那么做的。治病而已,你可千万别多想!” 听完这话,应怀乘耳尖上的那一抹红晕迅速褪了个干净。 他的视线一下子冷了下来,平日里那副温和的做派荡然无存。 应怀乘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大半月光,把雾失整个人完全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两人的鞋尖几乎抵在一起。 “那也是肌肤之亲。” 应怀乘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偏执,直接把话挑明,半点退路都没留给对方。 “既然有了夫妻之实,我就必须负责。我也只要你。” 他双手往前一伸,手掌直接拍在雾失耳侧的门板上。 薄薄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摇晃声,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处泛出明显的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如果你觉得,我们都是男子,结成道侣会惹来外人的闲言碎语……” 应怀乘眼底透出毫无掩饰的杀意,视线紧紧盯着雾失的眼睛,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 “那就把嚼舌根的人,都杀了。” 窗外的墙根底下,莫让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整个人都定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乱七八糟的声音搅作一团。 肌肤之亲?夫妻之实?结成道侣?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信息量大得吓人,他脑子彻底卡壳了,半点都转不动。 肯定是这两天赶路太累,耳朵出毛病了! 他们三个可是兄弟啊,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怎么就扯上这种关系了? 两个大男人,怎么能结成道侣?那不是男女之间才能干的事儿吗? 大师兄平时一本正经的,衣服领口从来都不敞开,他怎么会生出这么惊悚的想法! 莫让尘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眶里冒出一条条鲜红的血丝。 他双手拼命捂住耳朵,指甲都掐进了头皮里,可屋里那两人的说话声还是止不住地往外飘。 一阵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就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只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在做梦一样。 屋里没开灯,雾失听着应怀乘这番不讲理的疯话,气得嘴角直抽抽。 “天下那么多人长着嘴,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抹脖子?” “可以试试。”应怀乘接话接得没有半秒停顿,视线直勾勾地黏在雾失脸上。 “只要我的剑够快。杀上个几百年上千年,总能让他们全都闭嘴。” 雾失看着眼前这人走火入魔的模样,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都冒火了。 “不行!” 他抬起双手,直接推在应怀乘的胸膛上。 手心里传来的体温烫得惊人,衣服料子底下全是结成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