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履中眼疾手快,两只手用力托住了雾失向下坠落的后背;方野则从另一侧探出手臂,牢牢拉住了雾失的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极为迅速,总算在半空中把人安然无恙地接住了,没让他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反观另一边的沈安,则是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厚雪堆里。 系统以惩罚名义给出的电击并不是电棍可以比拟的。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十根手指仿佛要抠破衣服般死死抓挠着胸口,四肢完全不受大脑指挥,在雪地里痉挛般一阵接着一阵地抽动。 “沈老板这是咋回事!” 围在外面的那一圈打手彻底看傻了眼,个个面面相觑。 就在前一分钟,大伙儿还因为这位金主发号的施令,准备见见血,哪能料到这钱都掏了的老板,还没等他们上手呢,自己倒先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直抽抽了。 雾失此刻被方野和郑履中一左一右地护在中间,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显得愈发惨白,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不住地发颤。 他怯生生地看向地上的人,小声问了一句:“沈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方野哪里会理会地上的沈安,他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少年,满脸紧张地询问:“刚才伤到你没有?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我没事的。” 雾失眼圈微红,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慢慢揉捏着刚才被抓疼的手臂,连声音都透着委屈和惊魂未定。 郑履中什么都没问,直接托住雾失的后腰就往自己身边带。 方野的手本来还拉着雾失的胳膊,察觉到这股力道,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却也没有出声阻拦。 现在不是他们争抢的时候。 郑履中顺着这股力道转了半个身子,将雾失严严实实地护进了自己怀里。 “趁现在他们还没回过神,赶紧离开。” 郑履中看着方野,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瞬间达成了默契。 方野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浑身绷上了劲儿,随时准备往外冲。 这会儿,倒在地上的沈安还在雪窝里不住地抽搐着。 旁边那一圈花钱雇来的打手全都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探个究竟。 就在僵持的时候,人群里一个穿着破旧花棉袄的男人忽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都别傻愣着了!沈老板掏了钱,交代咱们要把这几个人留下。现在就算是犯了什么急病,钱可是给了的,拿钱办事,活儿咱们还得继续干!” 这人一边喊,一边拿着手里的棍子直指郑履中他们方向。 “一起上,先把这几个人捆了,等老板醒过来再说!” 这话一出,原本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打手们像是吃了一剂定心丸,再次蠢蠢欲动地缩小了包围圈。 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87 方野见状,立刻往侧边跨出半步,把郑履中和雾失挡在自己身后,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看来今天这顿架是躲不过去了。” 郑履中则越过人群的头顶,目光紧紧盯着巷子出口的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 “再撑一会儿,我叫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一开始还不太明显,可几秒钟的功夫就变得越来越大,明显是冲着这边来的。 没等这帮打手反应过来,巷子口就传来了一声底气十足的厉喝。 “巡查署大队办事!” “你们这帮人拿着家伙聚在街上想干什么?!” 四周正准备动手的混混们顿时全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就那么僵在半空。 紧接着,巷子口又传来一记破嗓子的大吼。 “都给我抱头蹲下!” “谁要是敢跑,罪加一等!” 外面乱哄哄的脚步声立刻响了起来。 几辆巡逻车直接堵死了在了巷子两头,车门“砰砰”地接连被推开。 穿着制服的巡查员踩着一地的碎雪,大步冲了进来。 那些个本来还耀武扬威的打手,这会儿脸都白了。 他们平时就在街面上混口饭吃,遇到巡查署的人就像老鼠见了猫。 要是平时两三个人打个架也就罢了,今天可是拿了家伙聚众闹事。 这要是被铐回去,罚款拘留不说,还得通知家里和街道办,那人可就丢大发了。 不知道是谁先往后缩了一步,扭头就想溜。 “还跑?站住!” “蹲下!手抱头!” “谁再往前挤,直接铐走!” 场面一下就炸了锅。 有人哆嗦着把手里的木棍往厚雪堆里一扔,装作没事人似的;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的窄巷子里钻;还有个倒霉的,踩到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轮子,摔了个大马趴,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听到那些呵斥声,郑履中原本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雾失身上。 少年还靠在他怀里,整张脸透着一种没什么血色的苍白,手指死死揪着他大衣的领口。 也就是在这时,方野趁着郑履中神情松懈,手臂往前一伸,直接把雾失从对方怀里捞了过来。 郑履中没防备他来这一手,当场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野已经把人牢牢地揽进了自己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 “方野。” 郑履中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方野连眼角都没分给他,双手把怀里的少年护得严严实实。 雾失抬起下巴,凑到他耳朵旁边,说话间带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扫过方野的脖颈:“方大哥,咱们现在还不走吗?”。 方野低头看他,步子放慢了些许。 “郑履中今天毕竟出了不少力,咱们现在跑,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万一又有人跳出来怎么办?” 真是个没长心眼的老实人。 “可是,沈安花钱雇的那些打手都已经被巡查大队吓唬住了。” 雾失眨了眨眼睛,视线顺着方野的衣领往上看,“万一待会儿郑大哥不管不顾非要把我带走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方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脑海里立刻回想起来,刚才在车上的时候,郑履中是怎么让他保护雾失的模样,还有对方连正经工作都丢下不管,不管不顾跑回京都找人的疯狂做派。 对啊,雾失以前就是郑履中的未婚夫。 郑履中故意把消息透露出来,绝对不单单是为了对付沈安那么简单。 这摆明了也是打着把人抢回去的算盘。 越往下想,方野心里越不踏实,两条胳膊不由自主地往回裹了裹,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咱们现在就走。” 他没再犹豫,直接迈开双腿,奔着旁边那条偏僻破旧的小巷子转身就跑。 郑履中停在原地,视线顺着方野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却没有去追。 沈安已经栽了,方野这人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给他构不成威胁。 现在还是先把沈安这个人给彻底弄进去才是正事。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狼藉,朝着巡查大队那边走过去。 一个年轻的巡查员刚给一个混混扣上手铐,一抬头看见他,眼睛立刻睁大了。 “履中哥!” 郑履中走到这人跟前,目光扫过四周抱头蹲着的打手。 “这趟辛苦你们跑一趟。” “本来接到消息就该马上到的,结果路上正好碰见两起偷东西和抢包的。” 年轻巡查员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巷子口的车,“有几个路人拦着车求助,我们就留了点人手在那边处理,又赶紧打电话多叫了几辆车过来。” 他呼出一口白气,接着说:“真没想到,赶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闹成这样了。” 郑履中的视线转向还在厚雪堆里抽搐的沈安。 “把那个穿黑大衣的也一起带走。” 他说,“掏钱雇这帮人的就是他。” 年轻巡查员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 “放心吧,今天在这儿的一个都溜不掉。” 郑履中凑近了些,把嗓音放得更轻。 “今天这事,我家里那边还没听到风声吧?” 年轻巡查员马上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放缓了语气。 “放心,履中哥。”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我只向局里报告说这片有人聚众闹事,正好借着最近整顿街面治安的名义多调了些人手过来。郑家那边,还有我的顶头上司,都不知道这事和你有关。” 郑履中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办得不错。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做东请你吃饭。” 年轻巡查员搓着手笑了笑,随后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了点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