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诶,你&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汪桂兰说,&ldo;你书不是白读了?&rdo; 连翘扶住她:&ldo;要本科才能干我现在的个体户。&rdo; 凌薇薇跑过来扶住另一边:&ldo;我找到一个好位置!先给阿姨单独拍,再给你们母女拍。&rdo; 汪桂兰说:&ldo;你也要来。我一直想要两个女儿。&rdo; 她们背对西面,请路人拍照。拍完连翘收到照片,远处振风塔灰黑的塔身衬着瑰丽橙空。 汪桂兰给大姨拨视频,找半天才找到视频通话键。 凌薇薇一直看着,进门 二姨发来愚园路定位。外公在家。 手机屏幕暗下去,凌薇薇指节发僵,松开手机。 书柜里那盆绿萝垂着叶子,一动不动,仿佛被玻璃封存。外公九十四岁,外婆走了两年半,外公的时间也快要被封存了。 连翘站到她身边,躯体温暖稳定。 她靠上连翘,一开口嗓子干涩:&ldo;外公……要见我。&rdo; &ldo;叫车。&rdo;连翘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ldo;我要带个朋友。&rdo;她跟二姨微信说。 &ldo;几个都行。&rdo;二姨答复。 凌薇薇打车,与连翘匆匆走到小区外的马路,车上又问二姨:&ldo;他现在……还认得人吗?&rdo; &ldo;偶尔认得吧。胡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但都念着你。&rdo;二姨说,&ldo;你什么都不用带,两个护工在,医生三天来一次。&rdo; 进了薛家祖宅,连翘脚步放慢,踟蹰不前。 她望着连翘。 连翘说:&ldo;没什么,好像一踏入这个世界,我就又成了你的带教师傅。&rdo; 凌薇薇握住她的手,大舅过来说:&ldo;你爸刚走。&rdo; &ldo;薇薇你去吧,我在楼下客厅等。&rdo;连翘说。 大舅反而说:&ldo;楼上清净,你和薇薇一块儿上去吧。&rdo; 凌薇薇拉着她,沿着木楼梯上去。扶手包浆发亮,楼梯轻微作响,她低声跟连翘说:&ldo;我小时候经常住这边,那时候这些楼梯就会响。&rdo;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虚掩,打蜡的木地板依然反光。 连翘止步:&ldo;你外公想见的是你。&rdo; 二姨过来奉一杯茶:&ldo;这一年你跟薇薇住吗?&rdo; 连翘点头。 二姨说:&ldo;多亏有你。&rdo; 凌薇薇望她一眼,独自往前,进入房间。 房间又熟悉,又陌生。墙壁上依然是一张全家福,床头柜上是外公的老花镜、水杯、台灯和一个无线呼叫铃。 一张靠窗的家居护理床挨着木制的老床。 九月傍晚,木窗半掩,七姐妹的藤影晃在墙上。老房子的木头味和冰冷的金属味混在一起,挂钟走得愈发响亮。 护理床被子底下,外公闭着眼睛,轮廓薄得块纸板,鼻导管绕到耳后,手背上遍布老年斑,扎着留置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