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让他猜的样子。 尹星河合上书,放在床头,开始猜:“睡不着,失眠了?家里有褪黑素。” 许纯夏摇头。 尹星河再猜:“还是白天那件事?猫已经送走了,以后我也会告诉他们,流浪动物不能随便领回办公室,这个不用担心。” 许纯夏还是摇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尹星河迟疑片刻,又猜想:“今天晚上,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今晚他们一起去超市,许纯夏想买打折的羊肉卷。尹星河看了一下品质和生产资质,告诉他肉质不好,下次来买新鲜的。 许纯夏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后面拿了两盒牛肉,又高兴起来了。尹星河以为他不在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纯夏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想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在说那盒羊肉卷。 他身上顿时热了起来,愤愤道:“我怎么会因为吃的就生气!” 尹星河“噢”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所以现在是在生气,理由是什么?” “……” 许纯夏发现他这个人心眼真的很多,聊天就聊天,给人下套算几个意思? 青年死活不肯说,尹星河猜一圈也猜不着,最后只能作罢。 毫无头绪的时候,他忽然记起,之前在同人网站看到过某个设定。 oga们的生理周期,是会很让人困扰的,有时受激素影响,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许纯夏有时思维情绪都比较跳脱,可能有这方面的影响。 尹星河:“既然你也不肯说,那就关灯睡觉了。” 说完,起身关了床头的小夜灯。房间陷入黑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在被窝里躺下了。 被子的确是大,两人都盖好了,中间还能留出一块儿位置。 真的,就这么睡了吗? 许纯夏在黑暗里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动作,又赌气似地翻过身。 行吧。说是“盖棉被纯聊天”,结果尹星河贯彻到底,棉被盖上,连碰都不碰他一下了。 活该原作里没老婆。许纯夏阴暗地想,就这么个木头,你在他面前把衣服都脱完了,他都会问你不穿衣服会不会感冒,情商完全为负数啊! 许纯夏抱着自己的鸡仔,暗暗叹了口气。 以后要跟这种人结婚的话…… “在叹气?” 话音在耳边响起。尹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并且挪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一下靠得太近,许纯夏惊得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尹星河又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后颈处,隔着抑制贴,轻轻捏了一下:“是腺体不舒服么?” “但我想着,你想要信息素的时候,都会直接告诉我。所以排除了这个选项。” 许纯夏眨了眨眼。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这人原来没睡觉,是在琢磨他为什么生气吗? 但青年还是摇头。尹星河不信,坚持要帮他检查一下腺体,许纯夏没拒绝。 揭下抑制贴,先是有淡淡的草本植物味道,缓了两秒,才能闻见他的樱桃味儿。 不处在结合热,味道是很淡的。 尹星河凑近嗅了嗅,皱眉说:“味道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一点不讲究,说话也不知道离远点儿,把热气喷在许纯夏脖子上,害得许纯夏又抖个不停。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可能是,流氓知道他们在干坏事,尹星河还要说是关心他的身体为他好! 许纯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小声说:“我擦了身体乳。” 尹星河:“那是什么?” 三十岁的男人,怎么跟七老八十了一样,身体乳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纯夏解释:“就是在身上擦的,擦完之后会有香味,秋冬皮肤容易干燥起皮,可以滋润一下。” 尹星河“嗯”了声:“那应该是身体乳的味道。” 他再三追问:“身体确定没有不舒服?” 许纯夏摇摇头。 尹星河这才放下心,准备躺回刚才的位置。没想到许纯夏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怎么?”他停住动作。 许纯夏抓着不撒手,问他:“你以前,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的么?” “是。” 不止和同龄人没有,和长辈也没有过。 怪不得。 算了,许纯夏理解他了。 培训班教过的,和处男谈恋爱这种事,也是好坏参半的。 好在他是一张白纸,没有感情经历,想要什么类型的男友和老公,全靠自己调教。 坏处则是,对方很有可能一窍不通,要真教起来,可能会很麻烦,毫无恋爱经验的人,往往不懂得什么是“浪漫”的。 更何况他的处男老公还是龙傲天,前半辈子只想着奔事业了,这方面迟钝一点,也很正常。 许纯夏瘪嘴:“你不知道,我们那边一起睡觉的话,晚上是要抱在一起的。” 尹星河想了想:“你不是京市本地人么?” 青年愣了下:“是啊。” “我也是本地人,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 许纯夏真要被他气死了!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许纯夏把被子一裹,再翻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尹星河碰了一鼻子灰,感觉很无辜。 他不是在顺着许纯夏的话继续聊天么?还以为许纯夏要跟他解释为什么的。 两个人的脑电波再一次没对上号。 不行。好不容易一起睡一次单纯的觉,难道就这样算了? 许纯夏越想越气,又重新翻回去。如果把床比做煎锅,两人翻来翻去这一阵,估计两面都煎得均匀了。 许纯夏靠近了点儿,问他说:“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跟你沟通真的太难了。” 男人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很小声说:“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就不能……抱我一下?” 许纯夏突然有点委屈:“还是说,只有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以抱?其他时候你看起来也不太想理我。” 这可就真是在扣帽子了。尹星河只是单纯愚钝,不能读懂他的潜台词。 这下轮到尹星河叹气了,他有点无奈:“没有那种事,我只是——” 他在这方面的确太迟钝了。连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意场上惯能说会道的人,这种时候竟然手足无措。 少说少错。尹星河不跟他打嘴仗,也往床中间靠近一点,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拥抱也是很克制的。不是手脚并用把人缠住的熊抱,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将他半圈在怀里,还留有活动的空间。 许纯夏任由他搂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点。头下意识埋在他胸膛里,鼻子动了动。 “哥哥,你又换香水了吗?”许纯夏在他怀里仰头。 “是。”尹星河承认。 许纯夏仔细辨认那味道,最后皱起眉头:“是什么味道的?” 比上次还奇怪。 尹星河:“似乎是雪松。” 小网站里的alpha,十个能有七八个都是这气味。尹星河以为这是大众喜欢的,现在看来也不是正确答案。 许纯夏揉鼻子:“闻着不舒服,有股铅笔味儿,还不如上次的佛手柑呢。你怎么突然想着换香水了?” 尹星河搪塞:“随便买的。” 许纯夏诚实点头:“我感觉之前的木质香,要更适合你的气质。” 佛手柑和雪松都被淘汰了。尹星河略显遗憾,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径直去了衣帽间。 许纯夏一脸懵,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也是,尹星河好不容易换个风格,他给人泼冷水,肯定不高兴了。 青年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尹星河换好衣服回来,就见他抱膝看着自己。 尹星河坐在床边:“怎么把灯打开了?” 许纯夏小心翼翼观察他:“你生气了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闻。” 男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生气,我去换衣服。” 灯重新关了,尹星河拉着他躺进被窝,这次主动揽着他的腰。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冷感的雪松,变成了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把他不喜欢的味道赶走了。 许纯夏闻着那点香,蒙在被子里。尹星河的体温比他的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木头嘛。 …… 尹星河这一觉其实睡得不太安稳。 怀里躺了个人,抱着的确很软,身上也香,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许纯夏的存在感太强了,他习惯了独处的私人空间,卧室是很私密的领地,第一次要把床也给别人共享。 怀里的人睡熟了,他却还在想很多事。想工作,想明天,想刚才看过的那本书,最后又想到许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