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纸人冲着天机门众人呲牙咧嘴,要不是被抱着,只怕已经冲出去大战一番。小萋灵也跟着有样学样。 系统一直在嘎嘎叫,但没人听的懂。 炉子叫得更响,不停嚷嚷着“救命”。 危急关头,那道冥冥中指引过她许多次的声音再度响起。 “眺眺啊,爷爷不是留了那个给你吗?就那个——” 愚眺晀若有所感地抬起右手。 只见一幅玄奥星辰图从她手背上浮现,迅速扩展,包裹住她和两大只,三小只,将他们从一众敌人面前隐了去。 【作者有话说:】 在作话躺会儿 数次拿出来又收回去的乾元丹终于派上用场了,师昭融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昏迷状态下的孟枢牙关紧闭,丹药塞不进去。 师昭融试探性地覆上双唇,在轻柔的触碰下,孟枢的牙关终于松动。 他趁机将乾元丹含进嘴里,咬开,分成两半,分别用舌头抵了进去。 丹药很快发挥作用。等到孟枢情况稳定,不再淌血,师昭融带着他找到一处洞穴,暂时安顿了进去。 他们身上都是孟枢的血。可师昭融被七曜络缠住,无法离开孟枢身边超过五步,他只能用甘露润湿巾布,一点点替孟枢擦拭。 可大小事务皆有孟枢照顾的师昭融几时做过这些? 不得章法。花了大力气才擦干净一小片。 师昭融没有气馁,就这样一点点做着清理,这个时候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崖底雾气弥漫,瞧不见日月,只能感到天光黯了亮,亮了黯,如此循环五次,孟枢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等到天光第七次亮起的时候,孟枢睁开了眼,看到师昭融紧缩的眉头,他询问:“是谁让义父难过?我去找他算账。” “阿添!”师昭融激动抱住他。 孟枢恍然低叹:“是我啊,那我还真该死。” 师昭融连连摇头:“胡说什么?你才不该死。你一点都不该死。你会长命万万年。” 这是系统向他保证过的。 孟枢偏头,深嗅他的气味:“义父干嘛对玩笑话这么认真。” 声声义父让师昭融很是别扭。 孟枢昏迷前那声“昭哥哥”如同一声春雷,惊醒了土中嫩芽。师昭融不得不承认,比起义父,他还是更喜欢听孟枢叫自己昭哥哥。 可他要以什么理由让孟枢换回去? 换回去后,又要以什么样的关系和孟枢继续相处。 道侣吗?可道侣的感情怎么能有父子坚固呢?复杂的问题让他拿不定主意。 不过一个简单的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 “阿添,既然醒了,就把七曜络解开吧。” 师昭融已经被困了好些天,什么都做不了。 孟枢没有回应他,茫然捂住脑袋:“我流了好多血,头好疼,脑子也不太清醒。” 师昭融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哪里疼?解开我给你看看。” 孟枢依旧只回半句:“整个脑袋都疼。” 师昭融探身,又被七曜络绊了一下。 他把被缠住的手腕递到孟枢面前:“这个真的很不方便。” 孟枢不是缠一圈两圈,而是把他浑身上下都缠上了。细丝勾缠,牵牵扯扯,他活像一只掉进蛛网的猎物。 意识到避不开这个话题,孟枢不再装腔作势,幽声反问:“义父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那金色的?”他灌注灵力,将他们身上的丝绳换了一种色彩。 “银色的?”又换了一种。 “红色的?”第三种。 “义父想要什么颜色都可以告诉我,每天也可以。” 师昭融觉得他没抓住重点。 不是颜色的问题。 “这样绑着,我不方便照顾你。” “义父不用照顾我。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比什么丹药都有用。” 只是短暂的分隔,他就差点失去师昭融。 孟枢受不了再来一次。 他要这样和师昭融永远绑在一起。 死了,骨头也得混在一起,教人分不清谁是谁的。 若说之前的孟枢只是不对劲儿,那现在的孟枢就是陌生了。 黝黑的双眸阴沉无光。 明明直勾勾看着自己,师昭融却在里面瞧不见自己的影子,仿佛也被那对瞳孔吞了去。 “你现在很不正常。” 虽然这样说着,师昭融却是靠过来,摸孟枢的额头。 没有发烧。 孟枢顺势扣住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入师昭融的颈窝:“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吧,义父。” 只要出去,紫霄神雷的元婴劫就会重新落在师昭融脑袋上。 他不知道要怎么保全师昭融。 师昭融倒也不反对,只说:“那也得把眼前的事都解决了再说。” 三只小家伙、系统、炉子,还有愚眺晀的下落未知,天机门的残余也没有解决,他们怎么能躲起来呢。 可孟枢现在除了师昭融谁也不关心:“已经没有必须解决的事了。 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永永远远。 义父若是怀念亲朋好友,我可以成为义父的亲朋好友。我既然可以做义父的义子,那也可以做义父的舅舅、师父、师兄…… 只要义父需要,我可以是任何人。” 他语气平静而认真,可内容在正常人听来却堪称疯癫。 好在师昭融也不算什么正常人。 他只觉得和孟枢做义父子已经够让他后悔的了,怎么可能一错再错。 而且,他有舅舅、师父、师兄……哪里需要孟枢去担任? “我想要你好好养伤,继续修行,成为你想成为的,强大到可以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孟枢陷入深深的沉默。他悲戚地垂下眼眸:“那已经不是我的第一目标了。” 他早就因对师昭融的迷恋,遗忘掉自己的梦想了。 师昭融捧起他的脸,认真道:“那就放在我第一目标的位置上吧。” 反正,他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需要为自己的事努力的情况。 那就把用不着的机会让给孟枢吧。 孟枢久久无言,最终疲惫地靠进师昭融怀里。 每次他将要坠落,都会被师昭融的“慈悲”悬吊住,这种下不去,上不来的感觉,快要将他折磨到发疯。 “义父。” “嗯。” “义父。” “嗯。” 孟枢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师昭融,并默默在心底夹杂进,那个已经不能宣之于口的称呼—— 昭哥哥。 嗯。 在师昭融温暖的怀抱中,虚弱疲累的孟枢重新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他穿过重重雾气,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躺着一具森森骸骨。 骸骨开口对他说话:“千推万算的天命之人啊,老夫已在此等候……” 孟枢没有听下去的兴趣,转身返回来时路,他要回去找师昭融。 “等等——”骸骨试图挽留。 然而孟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 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好奇心吗? 孟枢睁开眼。 师昭融就躺在他身边,他用四肢死死将人缠入怀中,感受着属于另一副身躯的温暖。 至于那古怪的骸骨。 既然主动托梦,必有所图。可它现在还想故弄玄虚。那就等到它足够有诚意的时候,再开始谈吧。 第二天晚上,孟枢果然又梦到了那片空地。 骸骨第二次开口:“年轻人,你的心魔已经很重了,你知道吗?” 心魔? 孟枢看了这诡异的骸骨一眼。 胡说八道,他哪有心魔? 他再次一言不发,扭头离开。 骸骨:……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没礼貌的吗? 这臭小子既不关心自己的命运,也不在意身上的心魔,他到底关心什么啊? 第三天晚上。 已经连续被孟枢无视两次的骸骨选择开门见山,直接谈好处:“我可以教你绝学、传你至宝……” 眼见孟枢又要走,骸骨没招了,气愤冷哼:“油盐不进的臭小子。天命有缺,要被天收的怎么是那个年轻人而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它感觉自己的脑袋漂浮了起来:“你说谁天命有缺,要被天收?” 抬头瞧去,是孟枢阴沉到可怕的脸。 好消息,它得到了反馈;坏消息,好像是负面反馈。 骸骨第一次发现,死人也会慌,它连忙道:“我有办法帮他!” 孟枢放下他的头骨:“说说,怎么做?” 骸骨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小年轻真吓人。 “醒了来见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