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该威严如洪钟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暴躁:“吾不是程序!” 言外之意,祂不能被像改写代码那样修正。 但裴修砚、季倾越和齐嘉这三位驰骋商界的人听出的是另一个意思—— 这是可以谈判的意思。 果不其然,萧辞忧拎着重刀在白茫茫一片中划拉,说: “那就重订规则,你和我之间的规则,或者说,你和我之间的因果。” 金色光晕有规律的放大缩小,像个不断震颤的心脏,亦或是个正在运行的大脑。 萧辞忧说:“以前我为渡无辜之人,不是欠你很大一笔因果吗? 我和我朋友在九山村为那对苦命人作保结冥婚时,也在你的记录之中,是吧?” 天道:“是。” 萧辞忧勾唇:“那也就是说,我跟你之间是可以签因果债的,听起来跟合同差不多,咱俩重新签一份。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底层修正程序,你的甲方,你的债主,你的……质检员,或者纪律委员。 随便你想叫什么名字都行。 总之,从今往后,你所判下的所谓因果平衡,都得让我过目。 我不‘签字’,就不算数。” 金色光晕原地停滞了几秒,像是卡机了。 过了一会,那团光晕缓缓变大,拉长,分离。 变成了六个小光晕,整整齐齐排成一行。 萧辞忧:“这是行还是不行?” 天道:“这是无语的符号。” 拜托,上天入地都没见过这么谈判的! 这哪是谈判啊? 这分明是抢劫啊! 之前欠的因果不还了,作保的抵押也一笔勾销了,还要收购我?! 吾乃天道啊!! 萧辞忧语重心长:“你已经认同我的说法了,你的运行程序、或者说你的规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天道无情或有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知错就改。 你掌天下万物因果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一错再错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酝酿出一个新的邪修或是别的东西祸害苍生。 届时生灵涂炭,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大能再次质问你。 我师傅说了,每个位面都有天道,那你们天道聚在一起盘点谁最蠢的时候,你不觉得丢人吗?不是,丢天道吗? 我只是要你改进一下质量,又不是让你下岗,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天道无语。 天道无法反驳。 天道心不甘情不愿的晃悠。 当甲方……听起来也还行。 毕竟世界运转千千万万年,也就数出那一个非要天道下岗的人。 那个可比萧辞忧过分多了! 亲人惨死,算在天道头上。 修为被废,算在天道头上。 道侣背刺、友人重伤、师徒分离、徒儿受苦、园子里的草长歪了、养的凤凰不下蛋…… 反正都是天道的错。 三天小打一架,五天大打一架,最后撕了天道因果卷,给自己单开了一卷才算完。 前段时间又撕开位面裂缝当高速公路用…… 天道正琢磨着此事可不可行时,却见萧辞忧手里那柄重刀已经凌空立在了祂的正上方。 刀尖银光刺目。 缥缈宗刀法·起手式。 那团金色光晕迅速化作一个轮胎式的巨环,将萧辞忧裹在了中间。 “成交!” 光晕中伸出无数细微光芒,像是炸毛的头发,或者说神经末梢。 那些光芒延伸出去,触到她的手、脚、脸颊、皮肤……进而贯穿了整个识海。 好似在接入一道新的程序。 萧辞忧只觉得一股炽热威严的力量注入灵魂,又好像是她的力量注入了那团光晕。 那是她的思想被纳入规则的纹理中,作为一道不再被忽略的折痕,在法则的表面持续延展下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念随心动,便可通过天道,注视世间万物生灵。 她伸出手,拍了拍那团金色光晕。 “你所掌握的这个位面,会长久的存在,会运行千千万万年的精彩绝伦,合作愉快哦~” 她转身往同伴身边走,忽听脑海中响起天道的声音: “萧清寂,你认识吗?” 萧辞忧点头:“我师傅啊。” 金色光晕再次变成六个圆点。 难怪路数都差不多。 没撕了祂的因果卷,四舍五入算祂占便宜了。 白茫茫如大雾般散去,好似太阳要钻进人的眼眶。 众人被刺的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试探着睁开。 他们依然在河口镇的主路上。 风在动,云在散,天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好像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知道,从此刻起,一切微小的、无声的、不被天道记录或在意的因果,都已经有了被注视的可能。 这个世界,迎来了新的开始。 季倾越突然扑到了萧辞忧身上,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眼泪打湿了她的衣领。 裴修砚还没把这人拎开,齐嘉也踉跄着扑上来,抱住了萧辞忧的双腿。 “喂,你们俩……” 这句话还没说完,李若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萧辞忧的手,眼泪鼻涕都糊上去,嚎啕大哭。 “大师!!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不在的时候我承受了多少压力啊!我一把年纪了,我扛不住啊!” “萧大师,说好的小分队呢!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怎么能让我们忘了你!!” “大师,我真该死啊,我竟然忘了你这么久,我还觉得总裁疯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小灰袍师傅实在没忍住,好奇的凑到裴修砚身边: “他们这是……咳……什么任务完成后的庆祝仪式吗?为什么突然哭?” 裴修砚眼尾泛红,哑声说:“是,我们独有的。” 独属于萧辞忧的,因果回归仪式。 下一秒,裴修砚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拿出来,看到萧言澈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喂?” “裴修砚,我妹妹……” 裴修砚看着被三个痛哭流涕的人围在中间、向他投来求助眼神的姑娘,弯了眉眼: “嗯,她回来了,我们这就回家。” 至强之力 萧辞忧在和天道签完“合同”的时候,就顺手补全了自己的因果线。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顺手就能完成的事。 可据季倾越等人的说法,因果线补全的那一刻,他们就像是挂在半空中的人突然落回了地面。 踩到了实处,恢复了安全感,后怕裹挟着庞大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上来。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的往外涌。 有对萧辞忧的思念,有对忘记挚友的愧疚,有对裴修砚的心疼……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三人直接倒回五岁的心理年龄,继而开始嚎啕大哭。 萧辞忧安抚了五分钟,并没有什么进展,便放任这三人先哭着。 镇长前来感谢萧辞忧的帮助,并为之前的无理道歉,还想邀请萧辞忧等人在镇上多住两天,镇民想好好款待。 季倾越三人还在哭。 镇长以为河口镇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惨案,莫不是夜里离去的亲人又出了别的状况,否则为何事情了了,这几人却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裴修砚苦口婆心的解释,季倾越三人使出了牛劲继续哭。 镇长将裴修砚拉到一边,苦苦哀求他说实话,是不是镇子要毁了。 裴修砚再三保证绝对不是。 镇长再次看向他身后那三人,哭的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裴总,你说吧,我撑得住。” 裴修砚扶额:“镇长,真的不是,他们三个是……间歇性精神病,今天没吃药。 镇子很好,萧大师都处理好了,你放心。 这个石碑先留在这里,同尘真人和抱素娘娘的尸身由玄门那几位帮忙处理。 过两天我会派人来建庙塑像,等双石祠落成之后,我们再来庆祝也不迟。 今天……今天我就先带他们回去吃药了,您别送了。” 裴修砚回头扯了一把季倾越:“没完了?” 季倾越脸上挂满眼泪:“我忍不住啊呜呜呜……” 小灰袍师傅本想再和萧辞忧讨教一番。 他深刻反省了萧辞忧之前替李若虚出气说的那些话,觉得很是对不起李会长。 奈何李会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也根本挤不到萧辞忧身边,只好暂且作罢。 于是玄门其余人留在河口镇收尾,萧辞忧一行人先行离开。 这次,是裴修砚开车,萧辞忧坐在副驾驶。 那三位坐在后座继续哭。 裴修砚发动汽车离开河口镇,从后视镜看着河口镇的牌楼越来越远,才收回眼神,看向萧辞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