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泽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朝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木椅背的横档上,咚地一声,王沐泽有些吃痛,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却一直盯着天花板。
那几处庇护所,他挨个盘算了一遍。
城北郊县人多枪多,粮不够分,隔几天就有武装队押着幸存者进城找食,还要天天跟感染者顶着干,很危险!
城南新展区人数减半,枪支少得可怜,大多是砍刀长矛,可那里粮够吃,工厂和电网保存得最完整,感染者也没摸到门前来,安全。
江云河大桥架在水面上,人数最少,弹药和罐头堆成山,但两头都给感染者锁死了,退路全无,早晚要死在桥面上。
他自己压根没打算往任何一处跑,守着城郊园区比什么都强,但是还是默默记在了心中,毕竟末世正式降临后谁都说不准会生什么。
其实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档案里那两条,感染者再过一段时间会成群结队地往高楼里钻,那些楼会跟着长肉,还有什么半感染者,这真的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情节吗?
王沐泽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打火机点了两回才着。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词翻过来倒过去地想,想不通,又觉得心里很不踏实,这两样东西在后头一定有大用。
可能群里有人亲眼见过,藏着没说,打算留到末世后当成保命的底牌。
他自己的仓库也一样,他怎么都不会往里写。
末世之后,最要命的也许不是那些光着屁股追人的疯子,是人。
王沐泽闭上眼睛沉思着,脑子还对档案里那最后一条去城中大厦参加机会,持中立态度。
电脑对着墙着白光,他还在默默的执行着王沐泽给他的下载任务,电脑风扇低低地响,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仓库装修的声音,和工人说话交谈的声音,老赵在隔壁咳嗽两声,还好没再次传来奇怪的声响。
王沐泽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还在“半感染者”那四个字上。
他觉得自己只是迷糊了一小会儿,再睁眼就是有光刺在脸上,从高处那扇透气窗斜切下来,轧过他的眼皮。
他拿胳膊挡了一下,眯着眼坐起来,喉咙里干得冒烟,阁楼上的厚被子死死的盖在身上,真他娘的沉啊,等这次预知梦结束了,一定要张三给我装个空调,这他妈天怎么这么冷了。
仓库。
他还活着,外面很安静。
王沐泽翻身下床,脚踩在楼梯板上咯吱响,下了阁楼,先拧开一瓶水灌掉半瓶。
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货架上的吃食还堆得满满当当,两个大冰柜嗡嗡响,柴油桶排在墙边,一只老鼠都没有。
他心里生出一股又荒唐又踏实的感觉。
居然已经两个来月了。
他数货,看片,自己动手撸过几回,夜里躺在阁楼上听外面野狗叫,白天健健身,没事就用放在旧仓库里铁板给园区围墙补补缝隙。
日子过得比他上辈子打工还规律,每天醒来先吃个罐头,嚼两块压缩饼干,然后绕着仓库走上一圈。
可无聊能把人逼疯。
他拿刀子刮了两个月纸箱,刮出一堆碎纸堆在门口。
他开始有事没事就上门口那根破电线杆上坐着,抽着烟看公路,公路永远空荡荡的。
他把电脑里的片子看了个遍,但是每次却只能用手。
每天晚上点着一个小电灯躺在阁楼床上,睡也睡不实,总觉着外头有脚踩沙子的响动,爬起来看,只有风吹着塑料袋。
他娘的,这种日子再过下去,没等感染者摸进来,自己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