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说现在的我被逼到了什么样的绝境,那会是多大的绝境呢?
我试着想了一下。
是暑假作业写不完,抖脚抖到膝盖都在发抖的那种吗?
不对。那只是因为被时间追着跑,却怎么也写不完,所以觉得烦躁。
现在的我虽然摇摇晃晃,但既没有抖脚也没有烦躁。
那么,是教育旅行的游览车上,尿意来袭,却得知还要三十分钟才会抵达下个目的地的时候吗?
这也不对。再怎么说,我都没有陷入那种走投无路的危机。
虽然国中教育旅行时真的有过这种经验,但现在的我,却怀念起当时那种白色马桶与四方形磁砖。
我既没有在思考,也没有在费心不让周围的人察觉异状。
我既没有被时间追着跑,也没有置身于危机之中。
然而,如果有人问我:“这样能说你被逼入绝境吗?”我应该会回答:“是的。”
因为现在的我非常想睡。
在最近这个秋与冬混合的季节里,阳光的温暖让人非常感激。
我想要主动走向阳光照耀的方向,尽情地张开双臂,细细品味幸福。
现在的我并没有被阳光照射。
然而,我却处于和沐浴在阳光下时一样的恍惚状态。
我陶醉其中,同时又有些恍惚。这么说应该就很好懂了。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驱散困意,伸展背脊,用力闭上眼睛,但都没有效果。
不到十秒,我的意识就快要脱落,整个人差点倒下。
睡眠是人类本能的欲望,从古代开始就是不用花钱就能让人幸福的东西。
说不定也有人的兴趣就是睡觉。
这么美好的睡眠邀约,我为什么一直拒绝呢?
那当然是因为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想睡,但有重要的事情;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所以睡不着。
所以,不管多想睡也只能忍耐。
根据以上这些,若要形容我现在被逼到什么样的绝境,就是绝对不能考不及格的
期末考前夕,因为熬夜念书而睡眠不足,想睡得不得了的状态。
“久……久等了……”
正当我脑中展开冲动与理性之间激烈的意识争夺战,就听见一个客气的说话声。
说话的人是叶月同学。我有时候会担心她会不会感冒,让声音变得沙哑。
“你也可以睁开眼睛哦……可是这样会很难为情,所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哦。”
好诈。说这种话来挑逗我身为男人的心很诈,要我别一直盯着看也很诈。
听她这么说,我岂不是会想对还没开始活动的眼球下令,要它对叶月同学
展现出反骨精神,一直看着她吗?
我慢慢睁开已经同化似的紧闭着的上下眼皮。
“!唔……唔唔唔……”
接着,我看到眼前的叶月学姐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别种服装,让我彻底清醒过来,发出感叹的呻吟。
叶月学姐身上穿的是二年D班要办的纯文学咖啡馆的女性用服装。
振袖和服、袴裙,再加上草鞋。
淡紫色的振袖上开着白色的嘉德丽雅兰花。
袴裙穿在胸部下方,染成浓郁的紫色。
脚下是纯白的足袋与绑带草鞋。
而最要命的,是叶月学姐的发型。
马尾,发带是深蓝色的缎带。
而且叶月学姐还把黑色长发不是直接披在背后,而是稍微披在双肩上。
这种不经意的小巧思,实在非常时髦,不,非常美丽。
“怎么样?好看吗?会不会有点朴素?”
绝对没有这种事。
如果有人看到穿袴裙的叶月学姐,还敢说不好看,那他的美感肯定……
说这件和服明显劣化也不算言过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