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茸上前两步,声音拔高:“什么叫无所谓!你告诉我什么叫无所谓啊?你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干!谁让你这么干的!” 黎衔光的声音比他更高:“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没人逼迫我,没人胁迫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我愿意这样补偿你!” 宋茸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这也是他海誓山盟 天空是湛蓝色的,万里无云,阳光刺眼,黎衔光醒过来时就发觉自己在家门口躺着,他醒了也没有起身,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天空,他的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疼痛,又红又肿。 是黎衡旭率先发现他在这里的,自黎衔光出走之后,他就在黎衔光所有房子里头全部装上了监控,每天都会抽出一小段时间看看,幻想着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毫发无伤地突然回家。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天他照例调监控时,真的在黎衔光经常居住的那栋别墅门口,看见了他。 黎衡旭以为自己花了眼,反复调了好几遍进度,终于确认那个人确实是黎衔光,他是被人从一辆车上拖下来的,他的车卡在监控死角,只依稀能看出来是辆皮卡,具体车牌号什么的就看不见了。 那个人蒙的严严实实,看不清脸,把黎衔光放下后,便扬长而去。 黎衡旭顾不上接下来的会议,匆忙安排助理改时间后立马朝着,同时还给他的父母打过去电话。 当他站到黎衔光面前,看见他是怎样的状态时,两眼一黑踉跄了几步,他上前蹲下来,把黎衔光扶起来往屋里走:“衔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 黎衔光被扶到客厅后瞬间脱力,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面,眼神空洞,嗓音哑着,说: “哥,他不要我了。” 黎衡旭沉默了,手渐渐握成拳头:“是那个人吗?之前我们在酒吧门口好像见过一次。” 他望着黎衔光,深深叹了声气:“衔光,我之前就提醒过你,那个人,身份特殊,倘若他想对你做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给你下蛊下药了,你都不会知道,你不应该和他掺和在一起。” 黎衔光不懂,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怀疑他的爱,他讲一千遍,一万遍,好像都没有人相信。 他痛苦起来,心皱成一块,后悔的想,也许这就是报应,从前他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口嗨对很多人许下过海誓山盟,包括宋茸。 宋茸是最天真的一个,他不懂什么比喻,他以为永远就是永远,他相信,所以被伤害。 黎衔光甚至,甚至有些憎恨他的这份天真,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恨,因为宋茸的这份天真来源太残忍。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被吞噬,爱好、交际、性格、自由……到最后变成生命。 他久住深山,不知外面虚情假意千千万万,不知真心瞬息万变…… 他没有见过外面太多太多,于是相信变得异常简单,简单到,黎衔光说爱,宋茸会信,说不爱,说恨,宋茸也会信。 宋茸是个很固执的人,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会罢休,除非撞死,对,除非死。 他表示过无数次的恶意,对待宋茸的暴行,还有最后,迫使他松开自己的手,都让他差点死过一次。 他差点失去生命,随之一起葬送是他的心,他的心死了,此后黎衔光尖叫大喊,高呼着一遍又一遍“我爱你”,宋茸都不会信了。 黎衡旭不忍见他这样,眉头紧蹙,抽了两张纸递过去:“衔光,不行的话,我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恢复。” 他说的委婉,不过黎衔光能听懂,心中油然而生的无力感更强,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怪他谎话说很多遍,怪他的谎话变成真话,真话变成谎话,没人再去相信。 黎衔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痛苦地摇头,哽咽道:“没有给我下迷药,没有给我下蛊……是我爱他,哥,我爱上他了,我爱他……” 黎衡旭听着他这样一遍遍诉说,头都大了:“从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泪没有停下过,衔光,如果你天天这样哭下去的话,会变成瞎子的,你不能一直这样。” 黎衔光捏紧手中被打湿的纸巾,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只要,只要找到他,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