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桐列了张单子,“囤,悄悄囤,但也留出一些正常卖,若是出乱子,也好借口卖的差不多了。” “好,还是公子想的深远。” 白疏桐自然不想自己刚来北地就遇上旱灾,只能在心里祈祷,都是自己想多了。 那边,张二粮和鱼哥儿定了亲,选定了成亲的日子,就在八月出头,在这之前,张二粮想着带他爹娘去鱼哥儿家看看去,两边长辈也见见面,顺便把聘礼带去。 至于他大哥大嫂,两人好像不太乐意,不知是不乐意张二粮娶了渔民,还是不乐意张二粮要开铺子。 张二粮成亲那天,景曜带着景晓和白疏桐去了张二粮家里,见到了来送亲的鱼哥儿的大哥和鱼哥儿阿爹,鱼哥儿大哥是个黑壮汉子,个子不算太高,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模样。 鱼哥儿阿爹一脸病态,非常干瘦,张二粮和景曜说,他俩成亲后,就把鱼哥儿阿爹接过来看病,鱼哥儿他爹还要捕鱼,便不过来了。 另外,鱼哥儿大哥家的小子很机灵,也带过来看铺子。 见张二粮都安排妥当了,他爹娘也没反对,景曜便点了点头,让他有啥要帮忙的就找他。 张二粮家办喜事,来的都是街坊邻里,热闹的很,本喜庆的吃上了酒,张二粮大哥那却闹出了幺蛾子。 他大哥喝多了,对着满桌子人说他爹娘偏心,说自己就守着个小铺子过活,他爹娘却给他弟开一间大铺面。 胡言乱语的,把他爹脸都气绿了。 白疏桐吃了几口便停下了筷子,北地的席面喜欢吃大肉,他觉得有些腻口。 景曜见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便没有给他夹菜了,他们这边一片和谐,自然将张家老大说的话都听进了耳中。 景晓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二粮哥的钱都是他辛苦赚来的,和大哥一样,也没少了贴补家里,家里人怎么就不知足呢”。 蝗虫 张二粮他爹黑着脸,让老大媳妇把老大拉回去,张家老大借着酒意耍酒疯,就是不肯回。 景曜一把薅起人的脖领子,就把人扔回了屋去。 张家老大还欲起身出屋,一抬眼见到景曜抱臂冷眼看着自己的样子,又怂了,老实躺了回去。 张二粮耷拉着脑袋坐在他爹身边,想说什么,被他爹按住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旁的往后再说。” 张二粮和他大哥感情不深,从前张二粮皮实,他爹娘便将他送去了镖局,之后大些了,张二粮成天不着家,更是说不上话了。 他知道大哥对他不满,也是从爹娘口中得知的,一直避着他大哥,没想他大哥竟然在他成婚的日子闹了这么一出。 景曜要留下帮忙,便同白疏桐和景晓说,让他们先回去,正好带着张二粮的岳爹和大舅哥一起走。 张二粮把岳爹和大舅哥安排在了渔货铺子里面住下,等三日后鱼哥儿回门,再送大舅哥回去,顺便取些渔货。 得知张二粮要开铺子的打算后,他岳丈就早早开始准备了,晾干贝,海参,海带,鱼干什么的,还找木匠做了好些桶用来放新鲜的鱼虾蟹贝。 张二粮的聘礼里面就有一辆骡车,算是明面上贴补了。 鱼哥儿回门那天,是景曜陪着张二粮一同去的。 张二粮怏怏的,“我爹我娘给我和大哥分了家,他们跟着大哥过,把给我攒的娶亲的钱都给我了,往后我只需要一年给他们一些孝敬钱。” 景曜能猜想到,张二粮爹娘要说偏心张二粮,也没多偏心,只是知道张二粮赚的多,这些钱还都是九死一生赚来的,他们比旁的爹娘公允,是他大哥不知足。 张二粮岳丈家临着海,离他们北峰县不算远,坐骡车,走小路,大半日就能到。 景曜另外赶了杂货铺的马车,不过把车厢换成了租的拉货板车。 穿过几个村子,就来到了海边,景曜感受到了蒸腾着的扑面的湿意与咸腥味。 按理说他们离得不远,这里的渔民大可以去他们县里卖渔货的。 但渔民处境艰难,上岸卖鱼就要花上一笔钱财,若是出城,光是出城费,路引都比渔货贵了。 景曜待在县衙,所以知晓,这是上面的规定,贪墨倒也说不上,不过肯定也是有意压制他们吧。 张二粮摸透了来这边的路,他们没从城门走,想着就算往后被人发现了,只要矢口咬定,是岳丈送女婿吃用的就成。 景曜听了觉得不稳妥,想着回到县衙还是找人给他弄个凭证吧,往后被查了也无妨。 张二粮的岳丈是个黝黑的汉子,不苟言笑,却在看到鱼哥儿好端端的回来后,面上明显松快了不少。 他们家的船挺大的,衣食住行都在里面,上面晾晒了很多渔货,有很浓重的鱼腥味。 景曜拿着记账本,帮着张二粮一笔一笔记下来,然后让他们搬到岸边的板车上。 这是在小掌柜那里学到的,张二粮和他岳丈家的几人,都不会记账。 既然是做买卖,就不能因为姻亲关系搞得稀里糊涂的。 张二粮也懂其中道理,所以他早就和岳丈家谈好了进货的价钱。 送货则是由三个大舅哥轮流,送货一次给一次跑腿费,不多,能管顿饭就成,至于岳丈家如何分账,张二粮便不方便参与了。 此外大舅哥家的长子和岳爹会住在铺子里帮忙,给正常的工钱。 为了不摸黑回去,今晚他们在船上休整了一晚,拴好马之后,景曜和几个孩子挤了一晚。 他们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来打听得知是鱼哥儿回门,便都散了。 铺子刚起步,暂时张二粮岳丈家就可以供得上货,往后若是有供不上货,或是需要什么稀奇玩意的时候,可以从旁人那里收。 蝗虫过境 “粮食不缺,之前怕外面闹旱灾,我们陆陆续续在村子里收了许多”,白疏桐看了看铺子,“只是铺子里门窗多,光是窗纸恐怕抵挡不住蝗虫。” 景曜也看了过去,很快给想了主意,“用木板和竹篾帘,门的话用竹席钉住,缝隙用纱填补。” 白疏桐眼前一亮,他真是失了方寸,都没想到这些。 张二粮这边完事了,暂时将东西堆放在了铺子里面,张二粮还抓了两条大鱼塞给了景曜和李伯让他们带回去。 两人也没多推拒,现在要立刻动作起来了,免得一个不及时,遭到蝗虫侵袭。 景曜和张二粮都在杂货铺拿了些用得上的东西。 白疏桐见景曜拿了许多,他家里应该用不上的,便问出了口。 “景大哥,你怎么拿这么多?” 景曜如实说,“要回一趟村里,告知那几个孩子,早些收粮,不然今年还要花钱买米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