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瑗笑着说:“挺好的。我那个专业是表演,几乎没什么作业,上课时间也很随意。唔,恋爱倒是谈了好几段。上的课都很有趣,放假的时候就和同学聚餐,寒暑假就出去旅游。” “好羡慕啊啊啊——”万献仪拖长了声音,在榻上滚了半圈。 谷梁韵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睛,听着身边的动静。 冬瑗。 好想和你一起去那个世界看看。 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假装这句话从未在心里出现过。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 榻上三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在同一个黑暗里,渐渐沉入了睡梦。 作者有话说: 坚持了一个星期日更后,我发现,一边上班一边日更真的有点恐怖了。 今天真的来不及更新了,唉,休息两天,星期六再更新。放心,我很爱惜自己的作品,也很喜欢写作,不会弃坑的。 本来想安排小寺出场的,三个女孩子的故事没写完,便将他放在下一章写。小寺算的上是整本书唯一一个没有污点的男的,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存在后期黑化。 冬日的阳光疏疏淡淡地铺在冰面上,给这一方天地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雪早已落满了整座湖,一片一片,耐心地,把远山近树、石桥曲栏,全都染成了素净的白。 天地间茫茫一片,只剩下这一点一点落下来的白,和那一座立在湖心的小亭。 亭子在雪雾中静静地立着,飞檐上覆着厚厚的雪,栏杆上也凝着霜,手指抚上去,凉沁沁的。 唯独那湖心亭中有着暖意。一个小泥炉,炭火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一壶酒,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酒香混着梅花的冷香,在小小的亭子里萦绕着。 万献仪已经喝得脸颊绯红,像染了上好的胭脂。她抱着酒杯,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幸福啊——” “木木你真的太会过日子了,煮酒赏雪,这明明是在诗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没想到真有过上的一天。” 谷梁韵的酒量好些,此刻还是神色清明。她端着杯子,浅浅一笑:“以前喝酒,不是在行军时解乏,就是在宴席上应酬,从来没有像这样这样纯粹地喝过。倒是新鲜得很。” 谢冬瑗刚咽下一口酒,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角洇开一片红晕,衬得她笑起来格外生动:“生活嘛,你享受也是一天,丧气也是一天,那还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她说着,伸手给万献仪的空杯又斟满了酒。 万献仪被她这一斟,像是得了什么鼓舞似的,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漫天飞雪,大声喊道:“那我们以后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地享受生活!” 话音未落,人已经晕乎乎地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椅子腿在石板上滑了一下,吓得她自己先笑出声来。 谢冬瑗和谷梁韵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酒已去了大半。谷梁韵的目光落在谢冬瑗带来的那只长条木箱上。从方才就一直静静地靠在亭柱边,谢冬瑗碰都没碰一下。她有些好奇,便问道:“木木,你带来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谢冬瑗放下酒杯,眼睛亮了亮,“我想着光是煮酒赏雪,到底单调了些,便带了一把琵琶来。” 她站起身,走到箱子边,一边解开搭扣,一边说:“我会一点琵琶,你们想不想听?” 万献仪第一个举起双手:“想听想听!” 谷梁韵也微笑着点头:“如此甚好,我也正想听听。” 在谢冬瑗的演艺生涯里,古装戏演得最多。每次接了新角色,她总要把那人该会的本事学上一学。不一定精通,但一定要懂一点。只有这样,演出来的人才不飘,才像真的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 于是这些年下来,她会的东西杂七杂八地攒了一堆:在柴火灶里烧饭,绣花,煮茶,还有这琵琶和古筝。 她调了调弦,想了想,弹的是《寒江雪》。 刚开始手指有些生涩。毕竟有两年没碰了,第一个音出来,竟是破的。 万献仪和谷梁韵都没有笑,反而轻轻拍了拍手,像在说:没事,慢慢来。 谢冬瑗深吸一口气,几个呼吸间,手指便稳了下来。 雪飘进亭子,细细的雪沫沾在她的鬓边,有几粒落在她的发丝上,像是簪了几点碎玉。她垂着眼,眉眼清冷,像是也成了这雪景中的一部分。 指尖轻拢慢捻,弦音缓缓铺开。 低回处,如寒江缓缓流淌,幽咽处,似雪落无声。 雪落在亭顶,沙沙的。 落在琴头,积了薄薄一层白。 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没一会那一点白便化了。 她垂眸凝弦,神色平静,仿佛这世上只剩下手中的琴,和耳边簌簌的雪。 一时间,人、琴、雪、湖,全都静成了一幅水墨画。 曲终,谢冬瑗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却见那两人还怔怔地坐着,像是还没从那曲子里走出来。 她有些忐忑:“是我弹得太烂了吗?” 心里嘀咕着,莫非两年不练,真就荒废成这样了?想当初为了演那个角色,她练琵琶练到指尖都磨破了,结痂,再磨破……唉,别提了。 万献仪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摇头:“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她说着,竟觉得眼眶有些热,抬手揉了揉,“听得我都想哭了。” 谷梁韵也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你弹得很好。” 谢冬瑗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总算之前学的琵琶没有白费。” 万献仪看看谢冬瑗,又看看谷梁韵,忽然有些坐不住了:“你们两个都会点什么,我也得表现表现才行!”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可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谢冬瑗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就唱首歌呗。你最拿手的。” 万献仪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那我唱《雪落下的声音》!” 谢冬瑗抿着嘴笑,转头看向谷梁韵:“你呢?” 谷梁韵站起身,从桌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支新折的梅枝。梅花还开着,淡粉的花瓣间沾着雪,枝条约有两尺来长,韧韧的,弯了弯又弹回来。 她掂了掂,笑道:“我不会乐器,武功倒是还拿得出手。不如这样,木木你弹琵琶,我用这梅枝当剑,去冰上舞一段,你们看如何?” 谢冬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 于是雪又落了下来。 谢冬瑗坐在亭中,指尖拨动琴弦,琵琶声缓缓流出,温柔婉转。 亭外,谷梁韵踏上冰面,手中的梅枝轻轻一抖,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她的身姿挺拔,起势时轻柔,像是随风摆动的柳枝。可一动起来,却又凌厉十分的凌厉。明明是柔韧的树枝,在她手里,却有了剑的锋芒。 万献仪倚着亭柱,清了清嗓子,歌声轻轻飘了出来—— “轻轻,落在我掌心……” 她的声音软软的,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温柔。 琵琶声和着歌声,歌声追着剑影,剑影落在雪上。 远处看,亭中一个人弹着琵琶,亭外一个人在冰上舞着梅枝,歌声从亭中飘出,雪从天上落下。 好美的一幅画。 起初是一个洒扫的小宫人路过,远远瞧见湖心亭中隐约有人影,还有断断续续的琵琶声飘过来。她本想绕道走,却不知怎的,脚步就慢了下来,那雪中的亭子,亭中的人影,还有那一声声婉转的弦音,让她驻足在原地。 她悄悄躲在湖边的一株梅树后,屏着呼吸,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 又有一个宫人经过,见她这副模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也走不动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多时,湖边疏疏落落地站了七八个宫人,有扫雪的,有捧盒的,有原本该去传话的。此刻都静静地立着,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亭中的那幅画。 雪落在他们肩头,都堆了一层,也没人拂去。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最前头的宫人无意间抬起头。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株古松上,粗壮的枝干间,竟藏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墨色大氅,两个穿着素白狐裘,一动不动地伏在覆满雪的枝桠间,若不是仔细看,还当是树上堆的雪包。 那宫人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跪在雪地里:“奴、奴才参见陛下。” 那墨色人影微微侧过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只一眼,宫人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跑没影了。 其余的宫人见状,也吓得四处散开,湖边瞬间空了下来。 古松上,周清玄收回目光,依旧望着亭中的方向。 宋华清蹲在他旁边的枝桠上,满身的雪,脸冻得有些发白,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亭子里那个抱着酒杯晃来晃去的身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