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的话……” “停止这一切。别想在我身上装任何监听设备,别再玩跟踪的把戏。也别天真地以为,像以前那样,消失一段时间,等我气消了,或者我忘了,就可以再次若无其事地、带着你那套新的说辞,晃到我面前。” “不准哭,贺兰烯,你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冷酷地说,“敢作敢当,这才应该是你。” 可他自己的眼眸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比月光下涨潮的海面更加动荡不安。 “听见没有?”他又重复一遍,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哽咽。 可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在下巴处汇聚成透明的线。 “阿祈……我们不该这样的。” “什么叫不该?”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真的想结束这场闹剧……那就彻底消失。离开我的视线,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说完这番话,伏苏祈感觉耗尽了所有力气,指尖冰冷。他想抽回手,结束这场漫长的凌迟。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环状物。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样式异常古朴,几乎没有任何雕饰,唯有一圈深邃的暗红色泽,在指环上缓缓流转,仿佛是最深情的眼珠。 红得惊心动魄,让他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战栗般的共鸣。 他认得这东西。它是心意纯粹坚定之人,以自身心头精血为引,辅以秘法,一点点温养凝结而成的活体结晶。 过程中痛苦难以想象,成功率万中无一,且要求双方灵魂必须有极深的羁绊,任何外物的触碰或心念的杂质,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它一旦成型,只会对一个血族生效,能抚平其血脉中暴烈的躁动,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提供清明与安宁。 甚至能共鸣佩戴者的生命状态。 贺兰烯向后退了一小步,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那天……没送出去的,就是这个。”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地说: “如果你收下……可以当作是告别礼。”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侧脸浸在夕阳里,轮廓被勾成一道干净到几乎锋利的光边。许是忍泪忍得太久,生理性的水汽还是漫了上来,濡湿的睫毛在暖金色的光里,细密地黏成一片。 他想摘下它,立刻,马上!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像粉碎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付出,也像在告诉她,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可能。 手刚动,她就趁着机会抱住了他。贺兰烯总会找机会,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告别礼……你也不愿意收下吗?”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裂了。 黑色的羽毛从裂缝里钻出来,一根,两根,忽然就连成了片。 她还在他怀里。翅膀完全张开后,轻轻拢下来,把她也裹了进去,光与影在他羽翼的遮蔽下剧烈变幻。 黑暗突如其来,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为什么不早一点放弃?”他控诉道。 在更早更早更早的时候,或者他想问,他们凭什么执迷不悟的相爱了。开始是黄粱一梦,结束是人去楼空。 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美好,可贺兰烯从来、从来都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在乎她。 羽翼擦过枫树枝桠的簌响里,他摊开掌心。如同割开一个人的肌肤,里面流出新鲜动人的血雾,它晃动着沙烁般的微光。 “我收下了。”他说,“贺兰烯,你听清楚,我不想要。” 气流拂过她脸颊时,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水分。 疼吗?她试图在知觉里寻找答案,却只触到一种缓慢的冻结。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漫向半身,像冰层一寸一寸封住湖面下挣扎的游鱼。 黑夜本来就该这样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花心大萝卜谁敢吃我有时候真 伏苏祈次日踏入区政厅时,还很安静。 晨光是暴烈的显影液,将他整个人冲刷得苍白、透明,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此刻若有一只失群的鸟在窗外反复切割天空,那就显得更脆弱而孤独了。 鸟在不停的飞呀飞,旧改小组的人围着图纸争吵,见他出现,处理。不必再经过我。” 周驰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压着火:“我只是想说她负责的……” “我说了,不必经过我。”伏苏祈抬起头,“你是我的行政下属,不是某位顾问的私人助理,分清主次。” 这话太重,几乎是在指责他失职。周驰憋了整晚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伏苏祈,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你的私事,但烯烯她……她这些天是怎么工作的,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 “烯烯?”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遐想和残余的酸涩一同狠狠压下。 幼稚。无聊。不可理喻。 但即使这样,周驰也不能这么叫她! 好讨厌,伏苏祈第n次想要扣光这个下属的工资。 “她的工作能力,区政厅已经支付了相应报酬和荣誉。这与她个人是否值得同情,是否辛苦,没有逻辑关联。周驰,你现在的情绪和立场,已经不适合继续负责与她相关的协调工作。” “你!”周驰攥紧了拳头,他看着伏苏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却冰冷的脸,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楼秘书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区长,赵女士又来了,坚持要见您,说是有……关于她家族企业的重要情况必须当面反映。我们拦不住,她已经到外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