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握住,江惜雪颤睫抬眸。 李慕白深深看着她,&ldo;惜雪,不是我们的错,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裴誉骁一旦动作,也难逃一死。&rdo; 江惜雪顿顿点头,眸光空洞木然。 是,李慕白说得没错,裴誉骁谋逆就是不可饶恕的错。 可为什么她还是难受的难以自持。 李慕白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到自己怀里,&ldo;惜雪,我们已经尽力了。&rdo; 嗓音温柔缱绻,眼神里却全是冰冷。 回到府中后的几日,江惜雪把自己关在佛堂,几乎是闭门不出,日日抄写经文,祈祷圣上能网开一面,留裴誉骁一条性命。 她没日没夜的抄写,抄到后面,手只要一拿起笔,就痛的厉害。 可哪怕如此,她也咬牙忍耐,仿佛只要坚持,就还会有一点希望。 写完一张,江惜雪就把经文放到一边晾干,紧接着又铺开另一张纸。 她刚拿起笔,佛堂的门就被人推开,栀夏神色匆匆的跑进来,大口喘气道:&ldo;姑娘,处置镇北王府的圣旨下了。&rdo; 江惜雪失声了一瞬,才发出声音,&ldo;裴誉骁……&rdo; 栀夏垂低下头,声音发抖,&ldo;…处死。&rdo; &ldo;啪嗒&rdo;,江惜雪握在手中的毛笔掉落,砸在白色的宣纸上,染出一片污痕。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出门回来晚了,现在才更新 伏诛 镇北王在逃避抓捕中,坠崖尸骨无存,长公主被幽静深宫,裴誉骁被判……斩首。 江惜雪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当圣旨真的下来,知道裴誉骁要死,她还是无法接受。 喉间像什么被死死填着,窒息感让她像要气绝。 她恼他恨他,但从没想过他就这么死掉。 江惜雪艰难张开口,使尽全力的呼吸,空气灌进喉咙却像刀割,刀尖一路划过肺腑。 好疼,江惜雪用力按住心口,指尖按得发了白,也压不下割裂的痛楚。 栀夏被她的样子吓坏了,&ldo;姑娘,你千万别太伤心了。&rdo; &ldo;我没事……&rdo;江惜雪艰难低语,目光空洞看向这些天所抄的经文,伸手将他们一一都收起。 圣旨已下,这些也都没有用了。 江惜雪捡经文的手抖得厉害,她竭力控制,还是将纸张捏的皱乱不堪。 心头窜起无名的愤怒,她胡乱将所有经文全都揉到一起,就像发泄一般。 经文被揉的破碎散乱,江惜雪才木然把手放下,双眸灰败无神的看着满地狼藉。 镇北王府被查抄这日,上百禁军冲入府中,离开时昔日雕甍绣闼、车马盈门的镇北王府,就剩下人去楼空的惨败荒景。 巷子两端挤满了交头接耳的百姓,有唏嘘镇北王府一朝没落的,也有骂通敌卖国的。 江惜雪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浑身都在发抖,想让他们住嘴。 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身体却先一步动作,用力推开车轩。 坐在另一侧的李慕白看着她的动作,悠悠开口,&ldo;惜雪。&rdo; 江惜雪身子僵住,低头看着自己抓在窗子边缘的手,指尖用力曲紧。 她想干什么,难道还想与他们争辩不成? 真是疯了,疯了。 且不说谋逆是怎样的大罪,如今圣旨已经下,她若当众帮镇北王府说话,恐怕连江家都要被牵扯。 江惜雪背后是一层层的冷汗,自己怎么冲动到了这个地步。 她闭紧眼睛,让自己别再去听外面的闲言碎语。 李慕白静静端量着她的一举一动,淡淡开口,&ldo;我们也该走了。&rdo; 江惜雪木然点头,目光却始终望着被贴了封条的王府大门。 李慕白冷眼看着,就这么放不下? &ldo;皇上下令于十日后处斩,你可要,再看他一眼?&rdo; &ldo;可以吗?&rdo;江惜雪急急问。 不待李慕白回答,却又自顾摇了摇头,&ldo;不必了。&rdo; 李慕白眼帘微抬:&ldo;不想见?&rdo; 江惜雪摇头:&ldo;如今情势严峻,若再去见裴誉骁,只怕会连累你自身,也会牵扯江家……罢了。&rdo; 李慕白心上的郁气散去不少,&ldo;也好。&rdo; 江惜雪低垂下帘,不去见的原因还有一个,她不敢。 裴誉骁走到这一步,未必没有她的因素在。 她还怕再看到他时,那股喘不上气,如刀割般的疼痛又会来袭。 …… 十日,是江惜雪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十日,看着天边逐渐亮起的晨曦,阳光洒进窗下,她把手伸阳光里,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今日,就是裴誉骁背叛处斩的日子。 栀夏推门进来,见江惜雪出神站在窗下,试探问:&ldo;姑娘…莫不是一夜没睡?&rdo; 隔了好一会儿,江惜雪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回过头问,&ldo;你说什么?&rdo; 栀夏更难受了,姑娘对裴世子纵然没有男女之情,可那么久的相处,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无。 镇北王府落到如今这地步,世子还要被处死,姑娘一定难受。 她强忍着鼻酸摇头,&ldo;没,我给姑娘更衣吧。&rdo; 她站在江惜雪身后替她梳发,眼睛不停往铜镜中打量。 江惜雪抬睫会看着她,&ldo;怎么了?&rdo; 栀夏支支吾吾:&ldo;我在想……在想……&rdo; 她想问江惜雪,世子今天行刑,不知要不要去见最后一面。 江惜雪没有等她开口,自顾道:&ldo;快些罢,等梳妆好正好去陪母亲用早膳。&rdo; 栀夏愣了愣,忙又点头。 看来姑娘是不会去了,如此也好,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 江惜雪陪着楚氏在花厅用早膳,栀夏还担心她胃口不好,不料江惜雪连着吃了满满一碗鸡丝米粥,还有两个糖饼。 她见了大为欢喜,楚氏却皱起了眉,惜雪食量一向小,也并不好甜,往日这糖饼只能吃一个,今天却连着吃了两个,实在奇怪。 楚氏垂眸回想近日来发生的种种,每次她的异常似乎都与一个人有关。 脑中转过一个名字,楚氏垂低的眼眸微睁,莫不是与他有关? 她觉得不可思议,也想不出惜雪和那人之间能有什么牵扯,思来想去,试探开口:&ldo;我记得今日是裴世子行刑的日子,他本有大好的前途,真是可惜了。&rdo; 江惜雪呼吸一窒,&ldo;母亲万莫再提关于裴家的事了,牵扯不好。&rdo; &ldo;你说得是。&rdo; 裴家的事犯忌讳,长公主曾经又是惜雪婚事的全福人,私交不浅,若有人拿这当画饼就糟了。 想来惜雪也与裴世子无关。 她不再提裴家,又不放心的叮嘱府中上下不得妄议。 江惜雪则又拿了一块糖饼吃起来。 楚氏蹙眉,终于忍不住问:&ldo;怎么今日那么爱吃这糖饼。&rdo; &ldo;唔,今日的不甜,味道还不错。&rdo;江惜雪嚼着糖饼,声音含糊。 楚氏心中狐疑,&ldo;不甜…么?&rdo; 江惜雪点头,她都连吃了两块糖饼,还是感觉不到甜。 裴誉骁被当众处斩,无数百姓挤上街头观刑,相比外头嘈闹,江府异常的安静。 等到日落的时候,江远山与江濯舟回到府上,楚氏才问起行刑的事情。 &ldo;裴世子……可已被行刑?&rdo; 江濯舟负责行刑时的守卫安全,他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 楚氏立刻问:&ldo;怎么了?&rdo; 江濯舟道:&ldo;行刑前闯进一批企图劫囚的黑衣人。&rdo; 楚氏面露惊色,&ldo;那。&rdo; &ldo;万幸金吾卫早有防备,人都拿下了,逆贼也已伏诛。&rdo; 楚氏手抚着心口,开口称快她还做不到,叹气亦不能,只点点头,&ldo;你累了一日,快净手吃饭吧。&rdo; 几人走到桌边准备落座,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惜雪站起身朝江远山和楚氏欠了欠身,&ldo;女儿白日里吃的多,倒也不饿,就先回去休息了。&rdo; 楚氏拧眉看向她,今天整整一天女儿表现得都不对劲,先是拼命吃,这会儿又连晚上都不用了。 再看她眉眼间的苍白,楚氏更加担心,&ldo;真的不吃了?&rdo; 江惜雪摇摇头,&ldo;女儿实在疲惫的厉害,想先睡了。&rdo; 楚氏只得点头,又叮嘱栀夏说:&ldo;好好照顾姑娘。&rdo; &ldo;是,夫人。&rdo; 栀夏应了声,扶着江惜雪离开。 刚走过回廊的转角,江惜雪就扶着廊住弯腰吐了起来。 &ldo;姑娘!&rdo;栀夏大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