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昭平侯府赴宴,只是想知道郡主的快乐。” 苏蕴梨一怔,原来他去从前最不愿去的宴席,是这个原因……只是想知道她为何喜欢留连于斛光交错间? 或许还有借酒浇愁的意味。 傻子。 她心里一软,轻轻一叹,“谢随舟,你……” “梨儿,我真的喜欢你。”他说,捧起她的脸,垂眸轻柔说,“真的喜欢。” 借着酒意,清冷之人说出的话缱绻深情,比酒还醉人。 有许多人说过喜欢她,苏蕴梨挑眉笑笑,不以为然,可谢随舟这样很少袒露自己的情绪的人,她就忍不住想逗他。 她在他腰际轻轻拧了一下,舔了舔唇,“有多喜欢?” 青年眼眸弯起,忍不住抚上她精致柔和的眉眼。 她仰头看他,眼眸中透出些漫不经心的期待来。 无酒亦醉,这一刻,谢随舟心中那荒唐的念头愈发压抑不住。 即使她不在意他的死活,只要与她有过这一段,他也无悔了。 至于到底有多喜欢,他在床笫之间实践了。 苏蕴梨只觉得饮过酒之后的他愈发狷狂,昔日温润平和的眼眸变得深沉灼人,斯文清隽的外皮被她亲手撕开。 偏她很喜欢他这样。 她的指尖在他宽阔的肩背上紧了又紧。 自己好像整个人都支离破碎了,可他总能将她拼起来。 破晓之时,她推他,“没玩了啊?酒醉之人最是贪睡,你怎么都天亮了还这么精神……” 他握紧她的手腕,声音略哑,“我酒量不差。” 她懒懒地笑,手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缱绻落下一吻。 臭男人,小气得很呢。 苏蕴梨累得不行,半睡半醒间,他还像是饿急了不知餍足的兽。 听着他沉而急切的心跳声,竟很是助眠。 可她还有许多话想与他说。 她现在想与他解释了。 想告诉他,知道他差点儿死了,她手脚都发凉,很后怕。 此时,青年似是感受到什么,突然拥紧了她,让她柔软的身躯完全伏在他身上。 “不要和别人……”他在她耳侧低低道。 他深嗅着她的气息,心里隐隐作痛被安抚,又酥麻甜蜜。 她只是不爱他而已,又不是不要他。 他不该自苦。 别人?苏蕴梨睁大了眼,迷茫不定,片刻后,恍惚间明白他是还在想昨夜马车里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皇帝呀。 她哑然失笑,面容透着餍足过后昳丽夺目的红晕。 声音娇柔又慵懒,在他耳畔呢喃:“从来没有别人啊,谢随舟,我现在……只喜欢你呢。” 下了一夜的雨停了,青瓦悬着的水珠连成一条细线,踊跃跳入青石板上的青苔里。 纱帐很美,夜也很美,她更美。 帐子坠着的东珠发出急促的脆响,红烛燃尽了…… 清晨,天光乍亮。 谢随舟睁开眼,本能地伸手把身边人抱住,用力揉进自己怀里。 感受到她的亲昵,他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无论如何,她是那样渴求他,让他几乎魂飞魄散。 他心里憋的那股火,烧得他几欲窒息的那股火,被她的柔润顷刻间化解。 只是,还不够。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苏蕴梨于睡梦中亦伸手环住他的腰,乌黑的长发与他的交织在一起,身上只搭了条薄薄的锦被,锦被垂在大月退处,露出一片雪艳来。 二人都知对方醒了,却什么都没说。苏蕴梨能感觉他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无情。 他想,她对他到底是不同的罢? 与她曾经的那些情人不同。 却不知,与那个人相比如何呢? 顿了顿,他低叹一声,郑重在她额上一吻,此时忽而传来细弱的嘤咛声,好似在床下…… 青年探身下去,那脚踏旁竟有一雪白的绒团,是贺澜赠予她的那只幼犬。 青年眸光闪过一抹冷戾之色,昨夜这小东西没发出一点动静,还算懂事,怎的今早却扰人清净? 他俯身一把抱过它,本嘤嘤哼唧狗儿顷刻间止住了叫声,瑟缩着想要逃,却被青年修长的大手牢牢掌控,动弹不得。 谢随舟推开门把狗儿扔了出去,收回冷淡的视线,仿佛多看它一眼都厌烦,“带它走。” 婢女忙迎上来,“是,大人。” 苏蕴梨清醒了,摸了摸床榻是空的,下意识唤,“谢随舟……” “嗯。”他应了声,疾步走过来,俯身握住她的手,“梨儿。” “你去干什么了?”她的声音软软的,仍阖着眼,“要去早朝了么?” “今日休沐。”他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方才团团好像要小解,我送它出去。” 她以为他又要动她,下意识躲了躲,冷哼一声转身,月要肢酸胀难耐。 他这般文弱书生,怎会在床笫之间如此过火?莫非真是天赋异禀?而且连着两日,他不怕尽人亡吗? “可是生我的气了?”他从她背后抱住她,泛着青青胡茬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又很是满足地嗅着她颈间的气息,呢喃道,“我错了,往后我不会去别家宴席,也不会……不让梨儿亲。” 苏蕴梨:“……” 他竟以为她在为这个生气? “往后不会了,不会再那般给梨儿脸色看。梨儿理理我,别不看我,别生气。”他黯然叹息,“是我要的太多了……” 他的声线低沉发哑,听着让人不落忍。 苏蕴梨回过身去,就撞上他那一双漆黑泛红的眼。 是委屈,委屈又不能说的压抑。 压抑过后,还想爱她。 苏蕴梨被这样浓烈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几乎支撑不住就要告诉他自己不是为了这个生气,还要告诉他对于密旨之事她的歉意…… 可下一刻,他竟贴了上来,纱帐晦暗不清的光影里,二人如交颈鸳鸯般。 “我若死了,你还会找别人么?” 狭窄的帐子里彼此的呼吸声可闻。 静了片刻,见她不回答,青年清隽的面容上是恐慌,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在她脖颈里,他紧紧搂着她,声线微颤,“郡主真忍心看我去死么?” “我何时忍心让你死了?”苏蕴梨无奈,推开他捧住他的脸,“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再嫁么?”他执拗问。 他已不再纠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绝望的知道他纠结不出结果。 “……再嫁这事儿……”不是她能决定的。 青年生得干净斯文,此刻红着眼要一个答案的样子,哪里还有清正廉明的冷面御史模样了? 破碎不已,勾魂摄魄,像是特地来蛊惑她的,看着就心疼。 苏蕴梨要说的话就止于唇齿间了。 装可怜啊这是! 罢了,本就是她对不住他在先,是她回京那夜把他给忘了,若是她能提前去问问,提前去诏狱看看他呢…… 她眯起眼,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会再嫁,也不会让你死的。” “嗯。”他低低道,抵着她的额头,“我知道梨儿不舍得的。” 不知为何,她恍惚觉得这样的亲昵,比昨夜的痴缠更有种相濡以沫的缱绻。 就像是……像是,真的夫妻。 清晨时青苔为自家大人整衣襟的时候,照例说了些府里的琐碎事,不成想自家大人破天荒地搭了话,跟着点了点头,竟还开起了玩笑。 谢随舟肤色冷白,眉眼漆黑,不说话时板着脸十分冷肃,可若笑起来,便光华夺目,神仙似的郎君。 青苔登时如获大赦,要知道这些天,即便从诏狱出来了,大人的脸色也依旧没有好起来。 “看什么?”谢随舟侧目问。 “大人应多笑笑。”青苔挠挠头,“大人笑起来的时候,郡主总盯着大人看。” “是吗?”他问。 青苔使劲儿点头。 谢随舟笑着摇头。 苏蕴梨又睡了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起,醒后人还懵着,就听春阑跟她说:“郡主,今日朝堂上,陛下洗清了郡马的冤屈,还给郡马升了职呢。” 苏蕴梨吃惊:“真的?” 春阑说:“真的!这会儿都下朝了,各家都送了拜帖和贺礼来呢。咱们郡马被留在了御书房议事。” 苏蕴梨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半晌说:“这是……好事。待他回来,摆宴席罢。” 多年前,便是一道拔擢的圣旨送到了北境。 那时她猎了只野兔,提着兔子闯进父亲书房中,见贺琅面色凝重,气氛不算好,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退出去的时候,就见贺琅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父亲,嘴唇动了动。 父亲说不必告诉她,大人的事她担忧也没有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