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这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可告诉朕。”他不想走。 “陛下何时还会照顾人了?”苏蕴梨淡淡笑道,“春阑会的,陛下都不会。” 皇帝迟疑片刻,问一旁低着头的春阑,“你会什么?照顾你主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春阑愕然不已,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不知这要怎么回答。 皇帝不耻下问……这诚恳的语气让她害怕。 “你为难她做什么?”苏蕴梨冷冷道,“我落了水,需要人照顾,陛下是男子,与我授受不亲。” “那就劳烦春阑姑娘。”皇帝还徘徊着不想走,“有需要的即可与门外的侍卫通传。” “是,陛下。”春阑绞紧了手。 陛下,陛下……看着与喜欢郡主的那些公子也并无不同。 惴惴不安,又温柔。 苏蕴梨躺回床上,盖上薄被,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推开了殿门出去,殿门从外头被关上。 殿内昏暗,温暖又干燥,苏蕴梨累极了,什么都不想去想,又沉沉睡了过去。 迷蒙间,好像有太医来诊脉。 悬着的丝线颤了又颤,屏风后隐约是太医沉重而惶恐的声音。 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她知道,自己已彻底与皇帝撕破了脸,而且她这些年在心中怀疑的事也已得到了印证。 那场霸下之战是必死之局,不是偶然。 那贺琅呢……贺琅何辜? 还是他早就知道? 苏蕴梨心口闷滞,挣扎着醒来,却怎么都醒不来。 忽然,有一双手伸进被褥中温柔握住她的。 颈侧有男人沉而急促的呼吸,酥酥麻麻的,他扣住她的下巴,深深看着她,眸光空留遗恨。 黑暗中,她拼命挣扎,只感觉那温热湿软的薄唇覆了上来,含吮亲吻,她霎时心生恐惧,睁开了眼。 床帐中光线昏暗,她看见皇帝蕴着痛意的眼睛。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那样高大,覆过来像一座她永远都推不开的山。 她只能被他压制着。 她手脚并用推开他,退至宽大床榻的角落,冷冷看着他。 “躲什么?”皇帝说,喘息压抑而沉重,“怕朕?为什么?” “不是怕,是恶心。”苏蕴梨道,“你可知你我流着一样的血?你可知你有违人伦!” “你又不是公主。真的公主早就被朕嫁去了火吐蕃。”皇帝淡淡道,“你忘了你文慧姐姐么?” “那一年朕才登基,宗室不忿,盐运也出了问题,南诏发难,火吐蕃趁机进犯,朕腹背受敌。很多次朕都很庆幸,幸亏有文慧这个妹妹。”皇帝喃喃道,“若只能你去和亲,恐怕朕会拼尽全力与火吐蕃开战。” 苏蕴梨这下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去和亲。 她的心中说不出是震撼还是感动,亦或是无奈。 原来在那么早,他就做了让她愧疚终身的事来捆绑她! “过来。”黑暗中的男人温声道,“离朕近一点,让朕看看你。” 看看已经为人母的妹妹是什么样。 她竟怀了孩子,算算日子,是谢随舟的无疑。 而谢随舟呢,早被他打发去了鹿城,运完粮草就留在那当监军,说不准,已死在那不毛之地。 没关系,妹妹是他的,妹妹的孩子流着些许他的血,那就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皇帝就很安心。 “真好看,朕的妹妹。”他叹道,她不过来,他就俯身逼近,修长的指压着她的唇瓣,“张开。” 苏蕴梨咬着牙,冷漠的眸光死死盯着他。 “不说话么?”他淡淡道,“想让太后知道?知道她一直眷顾的孩子竟跟她的儿子搅在了一起。知道她的儿子不跟其他女人开枝散叶是因为自己的妹妹?” 苏蕴梨松开了唇齿,却在他湿软的舌探进来的瞬间咬住了他。 宣元帝吃痛,她却笑了。 她唇上还染着他的血,戏谑道:“陛下没有过女人么?竟不知索吻不是这样索的。不要用手,应该先吻上来,慢慢磨开,在想要汲取对方时自然而然地……” “住口!”他冷声道。 他亲了她,她却无羞涩和欢喜。只有麻木与厌憎。 宣元帝眸光晦涩,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苏蕴梨轻飘飘笑了笑,“陛下不是想亲我么?我只是在教陛下。” 床榻边矮几上放着绿瓷瓶,瓷瓶里插着几枝银杏,皇帝一挥衣袖,瓷瓶坠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看也不看他,继续说道:“陛下这便受不住了么?那陛下要如何面对文武百官的斥责呢?” 斥责两个字,她咬的很重。 皇帝却说:“朕怕他们斥责?你多虑了。朕是心疼你!朕不该一开始以为自己能违背本心,不该任你放肆,也不该把你嫁出去,朕该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照看着,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到朕的脸。” 北境军在霸下一战中给了火吐蕃重击,秦王故去后,北境军残部全部归于中枢。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羽翼未丰的新帝了,现如今他早已不怕百官斥责。 “这几日,等着接旨。”他看着窗外的红枫,月光惨败,映得那枫叶红得渗人,“正旦的时候,朕与你完婚。” 他的余光瞥见她雪白的足。 这等风景,以后只他一人看。他会成为她的夫君。 想到这,胸臆间的憋闷就尽数散去了。 只是,婚仪之事得尽快准备了,否则再晚些,她就要显怀了。 苏蕴梨做了一个梦。 梦中喜绸如浪涛一般,红艳艳的龙凤烛燃了一夜,新郎倌顾不得轻重缓急,低头吻住她的唇疯狂地晗咗啃要。 她晕头转向地抱住他的脖颈。 满室旖旎,他沉喘着放开她,抬起那月要胯,像要吞噬她,她本能想躲,却被男人扣住手腕强硬地压在头顶。 男人沉哑的声音吻进她耳朵里,“我从十四岁的时候就想与你这样了。” 她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只能张着退任他寸寸掠夺,适应陌生的饱张。 他眼底有细碎的泪光,一边疯狂抽查一边温柔问她疼么? 是她给他下了药。 她就只能自己受着。 苏蕴梨想起来了,这是她与谢随舟的第一次。 睁开眼来,无边的黑夜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有些窒息。 诺大的华丽殿宇,空洞洞的。 她下意识捂着肚子,有些痛,应该是落水后着凉了。 夜风吹着纱帐微微摇曳,苏蕴梨怔怔的,怎会做这样错乱的梦呢。 谢随舟…… 她向来不是吃回头草的人,在这个夜晚,怎会这么想他? 苏蕴梨抱着膝盖,感觉眼泪枯竭了,流不出来,她只能闭上眼。 她没有办法接受嫁给自己的兄长,好像除了这层不论的关系外,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呢? 她的心好像破了一个洞,先前被谢随舟养在血肉中的暗流,都默默涌了出来。 翌日,入夜。 寝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地上一片狼藉。 皇帝垂眸看去,是剪碎的圣旨和送来的贵妃服制,那他亲手绘制后请工匠为她打造的凤冠,也静静躺在金砖上。 这顶凤冠,是从她嫁人之后他就开始遣人打造的。 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日。 宣元帝俯下身将凤冠拾起,走到床帐边,坐下来,温柔问:“不喜欢?” 苏蕴梨背对着他躺着,乌黑的长发铺了半床。 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像是他与她还是纯粹的兄妹,并没有哥哥要娶妹妹,还要为她改名换姓这般颠悖之事发生过。 他轻抚她的后背,她侧躺着,玲珑身段高低起伏。 她蜷了蜷,没有说话。 “别生气。让你做尚书之女入宫,只是权宜之计。”他温柔道,忍不住靠近了些,闻她的气息,“往后我会想法子,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谁。” 她的长发似绸缎,还带着她的体息,真好闻。 苏蕴梨骤然转过身,不成想正与他撞在一处,鼻尖擦过他的胸膛。 她吃痛低呼。 他却忍不住一把把她抱住,喟叹般,“梨儿……朕的梨儿。朕庆幸朕当了皇帝,可以拥有你……” “我是不会当你的贵妃的。”苏蕴梨望着幽幽的烛火,眼一眨不眨,“难道你当了皇帝竟就是为了强娶妹妹?” “当了皇帝,能为妹妹改名换姓,能与妹妹长相厮守。”他平静道,轻轻摩挲她的耳畔,忍住吻上去的冲动,“朕送你的珠花和珍珠手串呢?还有朕送你的紫微令,你当真不知朕对你的心意么?” 苏蕴梨笑了,“珠花手串?每日送进郡主府的东西太多,难道我每一个人都要记住么?紫微令倒是有用,我曾用它救了谢随舟一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