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余光早就瞥到等在一旁的贺眠心,手里的笔不停,开口道,“她可不是姐姐。” 笔停,她合上病历本抬眼,话语平平,全是讥讽,“那是我妈。” 护士吃惊,“保养得真好。” “诶,祝医生,昨晚送进来的那位是你姐姐吗?你妈守了她大半夜。” “我只有哥哥,没有姐妹。”祝禧侧脸看过去,疏远又客套,“榜样地确实好,跟我5、6岁时见她没什么差别。” 她把笔放回胸前口袋,慢慢走过去。 “有事?”她问。 贺眠心手里捏着几张纸巾,频频擦着额角。 祝禧挑眉,这一天真是巧了。 她熬了个大夜,全是红血丝。 周应淮好像也没睡好,幽眸海底也是。 现在看到贺眠心,红血丝也很密集。 “照顾余清欢辛苦了。”她笑,“急诊的医护很专业,家属在不在没差别。” 贺眠心上前,抓着她的袖口,“禧禧,劝劝你哥,让他给清歌回个电话。” 蛋没缝,苍蝇非要叮。 “妈。”祝禧叫了一声妈,就像在称呼陌生过路的阿姨。 她明显抗拒这份莫名的亲昵,拂掉贺眠心的手,“你说什么?” 贺眠心手尬在半空,“清歌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吃饭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关我屁事。” “禧禧,让祝贺给” 祝禧冷声打断她的话,“你有病?” 一瞬间,冷如冰窖。 贺眠心愠色渐重,“只是让你给祝贺打个电话而已。” “那是你觉得我有病?”祝禧自嘲,抬手正了正胸前的工作牌,“看脑子去挂号,看病人去病房。你非要挂我的号,我也会一视同仁给你看。” 贺眠心觉得自己保养得宜的脸生生挨了祝禧几巴掌。 “这是医院,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们余家别墅。”她没事耐心地看向对面雍容华贵的亲妈。 怎么办呢,如今她成了周太太,还是觉得自己攀比不上自己蕙质兰心貌美如花的妈妈。 她在心里自嘲,看来那句话是真的。 童年的潮湿,需要一辈子来弥补和烘干。 哎,回头得问问周应淮,有没有大功率的烘干机。 她轻扬的眉梢对比贺眠心阴沉的脸色。 谈话的母女俩仿佛不在一个语境里。 贺眠心沉着脸,也没了耐心,“就是给你哥打个电话,不耽误你多长时间。” 祝禧挑眉,声音冷淡,干脆换了思路,“给你儿子打,找我做什么?” “哦,我忘了。”她啧啧,“你只记得一个儿子,他姓余,叫余邃,不叫祝贺。” 贺眠心脸色相较刚才,更沉了,“禧禧只是打个电话而已。” “那你打呀,就是个电话而已。” 贺眠心语塞,“他不接。” 祝禧上前一步,凑近看着自己亲妈那张保养得宜,能让同事误会是她的姐姐的这张脸,“巧了,我也不会打。” 母女关系已然降到冰点。 祝禧从未拿自己当过贺眠心的女儿,这场面早在儿时的冬天,就该有预见。 时间缓缓流逝,拉长的时间轴可以减弱贫瘠和薄待引燃的痛苦。 但那不叫原谅,那更多的是不在需要,更不在意。 “还有事吗?余太太。”祝禧笑着,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神态自若。 贺眠心蹙眉,难掩的失落全在脸上,她顿了顿,声音悲泣,低声沉沉,“禧禧,这几年你不这样对妈妈。” “如果是跟周家联姻让你觉得妈妈不好,妈妈会出面,帮你” 祝禧抬手制止贺眠心这故作低姿态,试图引发她的同情和愧疚。 “我六岁那年你离开我,我上了大学,在余家装了六年乖。该还的,不欠。不欠的,也不用还。”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得很讽刺,“妈,别试图道德绑架我。您忘了,当初那瞎子说的,我命硬心狠,专克亲缘!” 贺眠心眼泪滚落,落在手背,坠落地板。 “禧禧,你还是觉得我跟你爸对不起你?” 祝禧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话就跟杀人犯伏法认罪后,反问死者家属,我杀了人你不感谢我吗?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他们只是没把她掐死。 祝禧还在笑,笑着摇头,“毕竟你当初那么恐惧我都没把我掐死,这不能算对不起,这算是你无能。我没把你跟祝潭之克死,是我这煞星还不够厉害。 我呀,从不找人替我背锅,你也别试图道德绑架我。” 说完,她不打算再继续纠缠。 贺眠心看着她利落不留情面的背影,喊了句,“祝禧,有我在,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别想进门。” 祝禧回眸,眼底全是寒意,“那您试试,看我敢不敢让整个余家下地狱!” 贺眠心:“一个走了好运成了暴发户的小门小户,周应淮不会帮你胡闹。” 伪装不在,贺眠心惯用的招数,谈不拢就撕破脸。 祝禧头歪了歪,“你放马过来。你毁了我嫂子,我就拉余邃陪葬。” “妈妈,你再把手伸长,我就毁了余清歌。我不介意告诉所有人,余家长女喜欢上了后妈的儿子。” “你”贺眠心气得手抖,“你哥的脸也不要了吗?” 祝禧冷笑,“蛋没缝,苍蝇非要叮。你说谁不要脸?” - 插曲一场,祝禧好心情被坏了个干净。 尤其是贺眠心最后那句话。 她没告诉祝贺,也没告诉周应淮。 上班这么多年,心早冷的邦邦硬了。 祝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血吞下,自我调整好,便去找患者家属做术前的综合评估。 一口气,说了半小时的话。 术前家属工作很重要,乐知时特意跑来,在旁打辅助。 两人不是“盛夏里,你缠着我老婆做什么!” 乐知时眼睛躲闪祝禧的追问,“没有。” “嗯?” “真没有。”乐知时站直身体,“我就是随口说说。” 祝禧脑中闪过一场风暴,“没有就好。” “嗯。”乐知时把扣下来的脑块放回去,“不过我航班是提前了。” 祝禧已经抬脚往前走,乐知时的话她不得不在意。 两人同回办公室,在门口看到了探头探脑的盛夏里。 “祝院长。”盛夏里还是那副玩世不恭地样子,大老远看见他,扬了扬手里的帽子。 乐知时下巴一扬,“这谁啊,够帅的。” 祝禧冷哼,“没我哥帅!” “那倒是。”乐知时花痴,“谁也没你哥帅。” 祝禧一句话像冷水一样泼她的脸,“他比我哥有钱。” 乐知时:“谁稀罕钱。” 说着,又朝祝禧跺脚,还准备出其不意地偷袭踩她。 祝禧身体一趔,轻松逃过,“滚。” 乐知时颠颠跑走,跟祝贺告状去了。 她跑过转角,藏在消防通道里,瞬间颓然。 余家的手,已经伸到乐知时家了。 就像最开始认识周应淮时,祝禧知道的那些。 豪门与豪门之间,也是有壁垒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