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衔秋不接他话茬,问道:“那套房子,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林弋盯着他的脸,忽然心中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慢慢靠近林衔秋,说:“不急,在这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件事……” 林衔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越靠越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之后,突然感觉五雷轰顶,恍若被当头一棒。 他脸色巨变,用力把林弋推开,面对自己死亡都非常淡定的林衔秋在这一刻不淡定了,他震惊地问: “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他妈哪知道我想干什么。” 林弋表情不自然,烦躁道。 他的倒霉就是从林衔秋和他视频通话完之后开始的。 当时他坐在满是红酒的地面上,喝大了之后直接开了瓶山崎50年,这支酒是林秉瀚留下来的,05年的火焰 到最后林衔秋忘了继续追问房产下落,看着林弋因为刚刚靠近自己时被恶心的下车哇哇大吐,林衔秋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幸好他秘书来得及时,拖着人就去医院了。 林衔秋在他秘书刚到那会,就心烦意乱地开车离开了,刚刚的事情对于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地球爆炸,让他感觉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一样。 如果说林弋对他存着这种心思,那他对李却归到底什么情况? 不……他自己都恶心吐了,肯定不是。 林衔秋舒出一口气。 也许是林衔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出门不顺,回家也不顺。 开车往回赶时,只见自己家的方向浓烟滚滚,烈火灼灼。 林衔秋还以为自己眼花,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着火的地方就是自己家。 大脑宕机,从下车往屋子里跑的那一刻开始,好像一切全凭着肢体反应来做出决定了。 他打开大门,灼热的浓烟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通红,烟雾报警器一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刺的耳膜生疼。 林衔秋现在完全顾不上危险不危险,满脑子都是李却归在哪,他直接往火里冲,奔着卧室的方向过去。 握住门把手时,手心传来滋滋声,烤肉一样。 林衔秋仿佛感觉不到痛,他只知道,门被反锁了。 他捂着口鼻,后退几步,抬脚就踹。 砰! 砰! 砰! 腿被震麻了,门才终于倒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结果卧室没人。 林衔秋脑海一片空白,床已经烧烂了,火势蔓延再地毯上,火舌顺着地毯舔舐着他的裤腿和鞋子。 火太大了。 林衔秋看向洗手间,他又一脚踹烂厕所玻璃门,走进去准备打湿衣服忽然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 李却归靠在瓷砖墙旁,手里握着打火机,没看他,可眼睛却一眨不眨。 林衔秋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这场火灾的缘由,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也许这是他输家 医院 林衔秋当时去握门把手,手心处烫掉一层皮,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到了医院,清理消毒时才觉得疼。 医生看着他全是伤疤的手,涂药的时候啧啧道:“你这手真是多灾多难,干啥的?这么容易受伤……” 林衔秋心烦意乱,不愿跟医生聊天,所以来了句: “本来是弹钢琴的。” 医生沉默,随后尴尬找补安慰他:“这烫伤也不严重,恢复好了不影响弹。” 林衔秋又开口了,把话给堵死:“上次受伤时候手指神经断了不少,估计以后弹不了了” 这下医生算是彻底闭嘴了,安静给他上完药之后,见护士进来要开始给他做雾化,直接转身出去闭上门。 戴上面罩之前,林衔秋还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位怎么样了?” “还在做检查,应该一会就来了。” 林衔秋点点头,戴上面罩,按照护士的指导开始做雾化。 闭上眼睛就是李却归躺在他怀里质问他的场景,像要死过去一样。 火灾发生时,林衔秋大脑一片空白,还在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逼他吃饭喝补品逼疯了,后来稍微冷静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想法多傻。 但凡他那个时候还有点思绪就知道,李却归是在计较那些视频的事情。 现在也不用林衔秋动手去删了,卧室隔壁是书房,那些录像全在电脑和u盘里,那里面还存着公司各种文件合同。 电脑和u盘全烧毁,如他所愿,现在那些视频全没了。 林衔秋垂眸,低头点开手机,把视频全部删除,顺便回收站也给清了。 他知道李却归要脸,知道他要脸不要命,知道他最害怕,最恐惧,最厌恶的是什么,所以他专往雷区踩,专挑痛点攻击。 李却归亦是如此。 熟悉彼此的人,在互相伤害时,才会捅刀捅的最痛。 他们像置身于八角笼中,无止尽的打斗,折磨,直到其中一方死掉,被抬出去,事情才算完。 无休止尽的彼此折磨,彼此攻击,林衔秋头一次产生了类似疲惫的情绪。 又一波人涌入本就安静的病房中,还推着病床。 李却归躺在上面,手背上打着点滴,鼻腔里插着管子吸氧,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在思考林衔秋有没有把录像删掉。 他会妥协吗? 如果他没删,又要用什么方法去让他删呢? “死”这个字出现在李却归脑海里让他完全不意外。 比起林衔秋,他算得上是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 一条他还在乎的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