铡刀说:“选吧。” 李却归无力地抬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流露出来: “为什么……” 如果受礼那天,他牵起的是自己的手,是不是后来这些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林弋看着他的眼泪,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想到李却归要为了林衔秋,不惜断送他还有自己……的未来,他就喘不动气,他顺了顺气,说: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 林弋目眦欲裂: “我和你强调了千万遍,不许对林衔秋产生任何感情,结果你爱上他了,你还要为了他,把你,我,还有你要我保护的,你所珍视的修道院中的所有人全部逼死!!” 他喘着气,怨恨地看着李却归: “这一切,都怪你。” 半小时后,林弋把站都站不住的李却归从车里拖出来,他直视着李却归灰败无神的眼睛,低声强调: “待会,你最好一句话都别说,如果让我发现你敢说一个字……一个字,一条人命。” 甘愿 李却归走进公寓楼时,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最后是被林弋他们粗暴地拖着上楼的。 走到那扇门前,林弋给他擦掉脸上水渍,目光冰冷,压低声音,说: “待会见了他,你最好别露出这样的模样,要不然……” 他没说下去,只是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李却归行错半步的话,他只要发一条信息,修道院中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因此丧命。 李却归呆愣地看着这扇门被他打开。 这扇门,本来应该是自己由自己和慕斯打开,他会过来迎接自己,然后在自己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或许还会有他闲暇时间做的小甜点。 他会撵着自己去洗手,会控制自己吃甜点的数量,吃完饭会抱着自己看电影,他喜欢看文艺片,自己看不懂,经常问他关于剧情的问题,他会耐心解答,然后捏捏他的脸,说不想看我们可以换一部。 李却归知道他喜欢,每次都说喜欢看,虽然最后都是耐不住无聊,昏昏欲睡,倒在他怀里,身上盖一张薄毯,腿边是和他一样半梦不醒的慕斯。 电影放完,自己被他抱回卧室,他会亲自己的唇,然后关上灯,抱着他睡觉……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将近三年,但是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要坍塌了。 也许早就坍塌了。 在自己误解他把夏萱带走当成器官库使用,怀着类似报复的心理,远赴千里赶来他身边,但又得知夏萱还好好活着,还成为他姐姐资助的学生时,这场漫长的酷刑好像就已经开始了。 亦或者更早更早,是怀着期待来到他身边,明明有无数种博取信任的方式,但他偏要选勾引,他那时候刚从修道院出来没多久,对很多事情懵懂不知,包括感情。 直到林衔秋对自己动心后,用和自己相似的方法对待他时,李却归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这叫爱。 哥哥给过他幸福的,他做到了,是自己没有把握住。 林弋拿着从他身上抢下来的家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从这一刻开始,呼吸的管道仿佛被切断,李却归头都不敢抬,生怕看他一眼,自己的眼泪就会流出来。 林弋招呼着身边两个人,上前把林衔秋压住,李却归听着林弋将一切全盘托出,听到林衔秋问自己: “阿却,这是真的吗?” 李却归又开始抖,身体小幅度颤动着,口腔里的肉几乎全部都被他咬烂,他紧闭着嘴,鲜血只能咽下去,直到整个嘴巴里全弥漫着血腥气息。 砰! 林弋突然摔碎了一个杯子,用来喝红酒的那个,原本是一对。 意识到林弋想踩断林衔秋的手时,李却归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去挡住林弋。 他迈开脚步,可背后有人紧紧攥着李却归的手腕,力度大的几乎要把他握碎,那个人声音很低: “李先生,林总说了,林先生进监狱,也比回家强,三思啊。” 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那双细长白皙的手被踩得血肉模糊,李却归的心脏好像在地上被踩碎,踩到稀巴烂。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流出来,开口时,声音已经近乎发不出来:“哥哥……” 林衔秋没有听到,他晕过去了。 林弋收回脚,似是听到李却归的喃喃,一步一个血脚印,向他走过来。 他紧紧攥着李却归的衣领,漂亮的脸扭曲着,重复李却归的话: “哥哥?” 李却归听见自己衣服布料因为他攥紧时太用力,而发出的撕裂声,和那一句: “李却归,他是我哥。” 他完成一场刑罚后,扯着李却归的衣服,一行人走出公寓。 李却归好像已经死了,直到迈出公寓,他两眼一黑,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在医院里。 李却归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医生说,因为情绪原因,他患上了失语症。 咽喉里咽下去的鲜血好像变成了种子,如今在他五脏六腑里生根发芽,堵住嗓子,堵住他身体上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让他日日生活在窒息的痛苦当中。 可李却归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林弋受到刺激的原因,那天以后,他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把所谓的行贿证据交了上去,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证据里,有他留下的把柄。 不过那个把柄是仅针对于自己的,如果被发现,相关人员肯定会顺着把柄往下查,说不定还会连根拔起些什么别的。 这些年他帮林弋干过的脏事太多了,如果被发现,他会被判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的,是自己活该,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进去,李却归心里会好受很多。 林衔秋被遣送回国,林弋得到消息后,奔你 “你放过我吧。” 李却归哀求着,说出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二句话。 林弋直起身体,掰着他尖细的下巴,注视着李却归那张瘦到快要脱相的脸,说: “是你先背叛我的。” 李却归喉咙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好像又说不出来话这件事。 林弋笑了,他靠近李却归,阴恻恻道: “阿媛昨天还在问我,她什么时候能来看你,她对你多好啊,你想想她,想想你那个芳姨,还有小甜,小棋,小晗……” “别装了,你就算说不出话,还有手可以写字呢。” 李却归闭了闭眼,他现在连怨恨林弋的力气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他听到过孟新雁的声音,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明明夏萱是她的心源,健康的身体,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夺走获得新生,可是她没有。 她进过好几次icu,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成人形,都不愿意去伤害夏萱,甚至还出钱供她读书,她和林衔秋一样温柔善良。 他还幻想过三年后,等林衔秋出来他可以去待在他身边赎罪认错,只要不丢掉自己,他怎么折磨自己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