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有权限比我还高一级的人把关于他的事情全部锁起来了。 您查的这人,背后身份应该不简单。” 权限比他找的人还高? 他除了林弋还能和谁接触,难不成是林弋那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林衔秋立刻转换思路,又道:“那你去查查林弋。” “好。” 他一句背后有人,弄得林衔秋心中疑虑再次扩大。 于是,他又拿起李却归的手机研究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几天不看他的手机,重新打开时,林衔秋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 林衔秋心中一动,点开信息,去看,上面简简单单什么都没有,只有对方发来的一张照片,那是慕斯。 林衔秋骤然攥紧手机,死死盯着照片,眼眶酸涩的厉害。 他一直以为慕斯也许已经离世了,可这张照片提醒着他,慕斯还活着,而且从它健壮的体格和雪白的毛发来看,他还被人养的很好。 想想也是,李却归自己都一副要死的模样,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养慕斯呢? 不过这人是谁? 李却归都没有给她备注,上面只有对方的网名。 林衔秋打出一行字,尝试模仿李却归,去套这个人的消息。 这人很好骗,林衔秋和她聊天,没用几天就得到了线索,通过一番排查,最终确定了她住在绮坞区。 绮坞那边也算得上郊区,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 林衔秋从车上下来,低头看了眼表。 她说自己每天会抽出时间遛狗,那肯定会在一个空旷人少的地方。 林衔秋把车停在自己猜测的位置附近,坐在车上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他看见一个女人牵着萨摩耶往这边走。 女人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牵着慕斯转身就要走。 林衔秋喊了声:“慕斯。” 慕斯犟在原地不动了,扭着脑袋冲林衔秋汪汪喊了好几声,任凭女人怎么扯都扯不动。 林衔秋不紧不慢走过去,见他越来越近,女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对着林衔秋: “你是谁?” 林衔秋丝毫不惧,摸了两把慕斯的脑袋,说: “我当然是慕斯的主人。” 女人握紧手中的刀:“慕斯的主人不是你。” 林衔秋说: “我是他另一个主人,它对我这么热情,还不足以表明我的身份吗?” 这女人戴着口罩,林衔秋看她脸也看不出什么所以来: “你是李却归的……什么人?” 女人猛地抬头,明显变得紧张起来:“你把小却怎么样了?” 林衔秋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和李却归关系匪浅,立马顺着她的想法,趁机道: “他怎么样,现在就取决于你了,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她什么人?” 女人沉默半晌后回答道:“姑姑,但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照顾他而已。” “你住的这个地方,是林弋给你找的?” “是……” 林衔秋笑了。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李却归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林弋,因为他真的有重要的人,被林弋捏在手里。 这就是他欺骗自己背叛自己的原因,大概也是他姐姐的死因。 如果林弋能威胁他背叛自己,那他肯定也能让李却归做二选一的选择。 至于他会选谁……一个是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姑姑,另一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他怎么选。 现在站在他眼前,活着的这个人,是让他姐姐丢掉性命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在遛狗。 林衔秋不想把他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其他人身上,可是莫大的恨意淹没他。 他家里人的命是命,自己姐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耳鸣声嗡嗡,扭曲的想法爬上来,逐渐占据林衔秋的理智。 女人没看出他的低气压,又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林衔秋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拿过牵引绳,说: “他很好。” 女人跟在他身后,语气焦急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 慕斯很自觉的跳上车,林衔秋坐在驾驶位上,不耐烦道: “我都说了,他很好。” 为了克制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林衔秋踩下油门,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幸福海10 偌大别墅如同镀金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沉默安静的雀。 林衔秋牵着慕斯走进寂静无声的牢笼之中,李却归静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望过去,但这次比林衔秋先过来的,是另一个雪白毛绒的身影。 慕斯把李却归扑了个满怀,可李却归没有丝毫见到慕斯的喜悦,反而表情错愕恐惧,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衔秋: “慕斯怎么在这?” 林衔秋不咸不淡道: “原来你也有亲人啊?” 李却归脸色微变,无力地辩解说:“不是亲人。” 他紧张道:“你如果要报复,冲我一个人来就行,别牵扯到无辜的人” 这句话成功点燃林衔秋压抑许久的怒火,他掐住李却归的脸,力道重的仿佛要把他的骨头直接捏碎: “不把事情牵扯到别人身上?” “你也知道报复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李却归脸色发白,被他这句话说的再也讲不出话。 为什么不解释?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吗?因为他所有事情都实打实的做过,所以没处解释。 这段时间维持的表面和平轰然倒塌,林衔秋拽着李却归,粗暴地把他带出家门,甩到车上: “你想承担这一切,那我成全你。” 说罢,他直接开车带着人去往今晚酒局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时,李却归仿佛意识到他要对自己做什么,面上挂着惊慌,手中攥紧安全带,不想下车。 “别这么对我。” 明明上车前还在说“冲着我一个人来”这种话,结果到了现场又让自己别这么对他。 林衔秋讥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弯腰逼近李却归,直视着他的眼睛,从里面仔细寻找着什么,他问道: “你自己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这么对我?” 李却归听到他的问题,攥紧安全带的手被勒出红痕,身体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却始终一言未发。 林衔秋最讨厌他的沉默,自己被踩断手时他一言不发,他们重逢时,他一言不发,现在已经在店门外,明明害怕地浑身都在抖,但他还是一言不发,连说点好听的,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求情都不想。 林衔秋抓着李却归胳膊的力道加重,不再问关于自己的事情,又换了个问题,这次他说的明白很多: “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姐姐的地址,当时只有你知道,到底是不是你透露给林弋的?” 林衔秋定定看着他,不自觉带上一点希冀地想: 只要他说不是……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开始审视着身体上每一处伤,衡量着“原谅”的期限多长。 很快,一滴热泪打消他的幻想,李却归双唇紧闭,仍旧没有说出来话。 林衔秋嘲讽一笑。 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林衔秋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又拽又扯地把他扯进满是烟酒味道的包厢之中。 他轻车熟路地与周围人应酬喝酒,顺着他们恶心下流的话去贬低李却归,话语之间极尽刻薄,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还是没有尝到报复的快感。 交谈嬉笑声在耳边变得缥缈虚幻,林衔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看着他们时不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李却归,面无表情地想,如果能把他们全杀了就好了。 李却归最后还是没有承受住,直接捂着嘴跑了出去。 林衔秋追过去,听见他在厕所隔间的呕吐声。 他站在外面,感觉自己心脏一下一下被钝刀划着。 林衔秋悲哀地发现,李却归的恐惧悲伤,都不能令自己感到丝毫愉悦。 恨意是一场绑架,他把自己架在上面,逼着自己去恨他。 仿佛不恨,就对不起死去的姐姐,废掉的双手,被毁掉的自己。 他折磨着李却归,又折磨着自己。 厕所门打开,林衔秋看向他。 李却归眼神空洞,头一次无视林衔秋,脚步虚浮地扶着墙走到洗手池清理自己,他身体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林衔秋轻轻调节呼吸频率,然后上前,从李却归背后虚虚环着他,捏住他尖细的下巴,无视镜中人灰败的眼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