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先是点头赞同,后又连连摆手。 “你三叔那个病,怎么好让姑娘家看。” 明山月道,“不是看那个病,是看能不能把腿治好,让三叔重新站起来。” 定国公不确定,“她有那么厉害,还精通骨科?” 明山月反问道,“爹可见过比她更了得的大夫?” 定国公真没见过,“也是,等你娘病好就让她给母亲和三弟看看。” 远远的更声传来,五更天了。 明山月才起身回自己院子。 阿玄还在骂人,嗓子都骂哑了。 它生气了,气坏了。 明山月两天两夜没合眼,没搭理小东西,洗了脸换了衣裳,吃完早饭又去上衙。 到了东角门,刚接过郭黑手里的马缰绳,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明大人,出事了。” 那人也刚到东角门外,隔门看到明山月。 明山月停下,“进来回话。” 那人进门在明山月的耳边低语道,“刚得到现报,温夫人于夜里自谥身亡。” 明山月眸子一凝,声音急切,“怎么回事?” 那人摇摇头,“目前不知。” —— 冯初晨被木槿的敲门吵醒,“姑娘,卯时初了。” 冯初晨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廊前灯光把窗纸映得微黄。 她觉得脸和枕头有些凉,一抹,一脸一枕的泪水。 门又响了两声,“姑娘,醒了吗?” “哦,我还要睡会儿,让半夏带不疾练打拳。” 木槿有些着急,“姑娘又不好了吗?” “没有,夜里没睡好,不要再打扰我。” 冯初晨又闭上眼睛。 她梦了一夜前世的妈妈。 都是妈妈和她两个月前留下的影像,真实的就像看手机。 妈妈年轻漂亮,风华正茂,有穿着淡紫色衬衣的,有穿着驼色高领毛衣的,有穿着印花连衣裙的,有大肚子照的,有抱着奶娃娃照的…… 梦中画面非常清晰,连奶娃娃前额上的朱砂痣都看到了,妈妈最喜欢摸她的这颗小痣。 妈妈的笑美极了,眼里满是对女儿的疼惜。 奶奶不喜欢妈妈,每次说到妈妈都指责她自私,不负责任,不配当妈,女儿两个月就跳楼…… 冯初晨知道妈妈是爱她的。但严重的抑郁症患者被刺激到,真的没有勇气活下去。 她许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怎么会这样! 穿越过来一年多,冯初晨共情了大姑,怜她一生凄苦。共情了小不疾,怜他小小年纪失去所有至亲。共情了王婶,怜她嫁错男人错付一生。 也心疼小原主,怜她生的莫明莫妙,死的无人知晓…… 却从没舍身处地想过原主还那么小,也会想爹娘。 亲爹亲娘什么样,他们为何要遗弃她…… 在昨天知道原主的遭遇后,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潜意识又想起了亲爹娘。 自己没见过她的父母,又讨厌渣爸,便梦到了前世妈妈。 应该是这样。 冯初晨觉得,或许原主的亲娘是真心疼爱那个女儿的,知道有人要害她,才让人在她头顶扎针留着一口气,又让人把她送去青苇荡。 期许能干的冯医婆那时候也去青苇荡,正好救下她…… 母亲以这样的方式给女儿留一线生机,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若这样,那位母亲应该已经死了…… 已经过去十五年,没有人来掘过那个小土包,就说明想害她的人认为那个奶娃娃已经死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她被埋在那里。 原主已经不在了,自己好好代她活着,代她好好爱护她最疼爱的小不疾。 下次休息五天的时候去一趟寺庙,为大姑和原主、养父母上香,愿他们下辈子平安顺遂。也为救她的另两个人及生母祈福,希望他们还活着。 还有,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跟阳和长公主府和明府保持良好关系,真遇到什么事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冯不疾练完太极拳和弹手指,来东厢看姐姐。 冯初晨刚穿好衣裳。 “姐姐怎么了?” “夜里没睡好。” “又做恶梦了?” “不是,做的美梦。” “什么美梦?” “梦到娘了。” 冯不疾以为梦到他和姐姐的娘亲,问道,“我已经忘了娘亲长什么样,姐姐还记得?” 冯初晨道,“等姐身体好些了,就把大姑和爹娘的相貌画出来。” 她前世不是美术生,这一世也没学过丹青,不可能画得顶像,但用墨条画个大概轮廓还是做的到。 这几个人她必须记住,冯不疾也必须记住。 冯初晨用手捧捧小少年的脸,小家伙胖多了,因刚打完拳脸色绯红,一点不像病秧子。 冯不疾心里像灌了蜜,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 她心里无限怜惜这个小豆丁。 这一家人包括原主,命运都是那么悲惨和不同寻常。 眼前这根几乎枯萎的“小豆芽”,也是因为她的到来,生命才重新旺盛起来。 她暗暗发誓,定会倾尽全力,护他平安长大,看他走过青葱岁月,迈过壮年时光,最后儿孙绕膝,寿终正寝。 唯有如此,才不负大姑一家对原主的深恩厚泽,也才不枉她占据了这个身体。 她还要给王婶一份好生活,以报答她为自己和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目前家里不算富裕,给钱王婶肯定不会要,冯初晨为她想了一条更好的路。 其实,王婶还不到四十岁,还有月信呢。若她愿意找个好男人嫁了,再生个孩子最好。 但冯初晨看出王婶不会再嫁人。 早饭后,冯初晨牵着冯不疾把他送去私塾。 回家后把王婶请到东厢。 “王婶,我想放了你的奴籍,你再收养一个男孩当儿子。让那孩子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能考个功名最好,不成我出钱让他做生意。” 想着能有那种美好日子,王婶笑起来,一脸幸福。 “谢谢姑娘为我着想。现在日子好过,认个干儿子当然更好。当良民还是算了,我娘家那几个好兄弟一直没断念想,总想把他们的儿子过继给我。 “哼,说得好听是给我养老,我知道他们是看中我兜里的钱。若我恢复自由身,他们无事就来家里闹,烦人。” 冯初晨知道王婶几个兄弟难缠,等将来自家腰杆硬些再说。 又道,“王婶抽空就去牙行看看,买个岁数小又机灵的小子,最好孩子是孤儿,没人吸血。以后医馆挣多了钱,我单给你们母子买座宅子。” 王婶大乐,“哈哈哈,北大街有家卖人的牙行,我无事过去转转。” 王婶走后,冯初晨把门插上。 她回忆了一下,打开装手札的箱子,把太朔十年至十二年的一本手札拿出来。 这本手札里讲了如何制此生香,她记得这里夹杂着她不太懂的几句话,还用横线划下来,与此生香无关,又不知何意。 翻到那一页,找到那几句话,写的是六种药名,六个穴位。 再在记忆里搜寻,大姑在原主学上阴神针前,施针的穴位正是这六个,先后顺序也一样。 冯初晨一阵欣喜,这就是培养施针人前必须做的事。 给她泡药浴和施针,体质过了就能教她施神针了。 她又去柜子前把铜匣拿出来。 铜匣匾长,黑黄中泛着红光。 把里面的此生香拿出来,拿着铜匣上看下看,再敲一敲,晃一晃。 她终于有了发现,这个匣子底部内外有半厘米之差。 乾坤应该在这里。 可不管她如何费劲,也无法把底部打开。 她不明白大姑为何要如此,有什么秘密,明明白白跟原主说清楚不行吗? 一直忙到晌午冯不疾下学,也没有打开铜匣。 她只得暂时放弃。 知道了原主的身世,诏狱里留下的阴影反倒不那么明显了,也算好事一桩。 下晌,初冬的阳光洒下来,把窗纸映得金灿灿的。 大头蹲在房檐下打着盹,庭院里寂静无声。 冯初晨正坐在桌前画画像,外面传来木槿的禀报声,“姑娘,端爷来了。” 冯初晨现在特别不想看见明山月和上官如玉,他们的下人也不待见。 她走出去,冷脸把端砚请进上房。 “端爷有何贵干?” 端砚看出冯初晨不高兴,猜到一定是自家公子得罪了她。以公子对冯姑娘的看重,他不敢得罪她。 端砚陪着笑脸,“哈哈,冯姑娘说笑了,我就一个奴才,还什么爷。” 屋里没有其他人了,他拿出两张银票给冯初晨,各六百两银子。 “我家公子这段时间忙,心情也不好,让我送给冯姑娘,说是他和明大人的谢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