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出于同情,又因着这个对大姑和青苇荡来说足够善意的“梦”,冯初晨都决定留下她。 “你就留下吧。你怀孕六个月,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即可。工钱按杂工的算,暂时住空置的病房,吃饭来这边……” 毕氏感激涕零,郑重磕了一个头,“谢谢冯医婆,谢谢冯大夫……” 冯初晨又道,“那话就不要说出去了。万一孕像不好的妇人都去青苇荡夜宿,出了事反倒不好,你也脱不了干系。” “是。” 吴婶带她去厨房,给她下了一大碗鸡蛋面条。 王婶安排好毕氏的住处,又与吴婶找了几件旧衣给她。 这个家,又收留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女人。 夜黑如墨,天空飘着绵绵细雨。 几匹马在雨里前行,马前挂着羊角灯,一片模糊昏黄。 明山月戴着斗篷,披着蓑衣,嘴唇抿得紧紧的,脑海里萦绕着肖鹤年的声音…… 他刚在别院与肖鹤年秘密见过面。 到了外书房,他沐浴后换过衣裳,把下人打发下去。 他把那颗珠子拿出来仔细端详。 碧色玉珠卧在厚实宽大的掌心里,在橘色灯光中晶莹剔透,幽幽泛着冷绿的光。 肖鹤年今天从大皇子那里拿到两颗,给了他一颗。 据说,大皇子私下找了许久才找到。 十三颗珠子只剩十二颗,不知消失的那颗是否另有缘故。 肖鹤年还说了一件旧事。 十七年前,二皇子刚刚一岁多,因为生病老蔡女医给他施针,二皇子哭闹得厉害。 薛贵妃不高兴,厉声斥责蔡女医医术不精,陷害皇家子嗣,喝令左右将她拖出去杖毙。 彼时还是皇后的肖氏阻止了薛贵妃,说一岁稚童怕痛啼哭实属正常,大皇子施针亦是如此。动辄打杀女医御医,滥用私刑,岂不伤了他们的心,也束缚了他们的手脚,不敢施救。 肖氏于蔡女医有救命之恩,她却在一年后亲手害死肖氏孩子,并亲手抱着“赤兔”说接生了一个“怪物”…… 彼时守在产房外的肖鹤年也看了一眼“怪物”,浑身通红,没有一点气息,像被扒了皮的兔子。 明山月挺拔的身姿微微后仰,靠在黄花梨木椅背上,修长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着小玉珠,将线索一一梳理: 蔡女医执意要求立式生产; 几乎所有人都说蔡女医仁心仁术,尤擅接生和骨科; 肖氏于蔡女医有恩; 蔡女医是王图的堂嫂; 肖氏生产前一天王图在紫霞庵前的白苍江淹死,尸首无存; 温乾说肖氏生的小公主被扔进白苍江; 产房里平白少了一颗碧玉珠。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线索,犹如散落在暗处的丝线,在明山月脑海中渐渐交织,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 明山月眸色更沉。 难道立式生产,不管是救人还是害人,稳婆更容易下手而不易被旁人察觉?若是,又是什么方法? 他对妇人生产一窍不通,得找个懂行的人问一问。 可这件案子牵扯重大,不能问诏狱的禁婆,也不能问不信任的稳婆…… 一张妍丽冷清的面容跃入他的脑海。 冯初晨! 首先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已经涉入诸多隐密,不差这一桩。其二,她精通接生之术,亲眼目睹乳儿诞生全过程。请教 二月初九下晌,冯初晨从明府回家。 一进门便去了厨房,“吴婶,让你买的菜都买到了吗?” 吴婶指指堆了一案板的东西,“姑娘看看,都买到了。” 有肘子、排骨、鸭血、猪黄喉、黄鳝、豆芽、豆皮、木耳以及田间刚冒头的嫩荠菜…… 今天会做一样保证他们没吃过,又带有蜀中口味的大菜——毛血旺,再加上泡椒肘子、黄金系列就够了。 前阵子吴婶跟冯初晨学会了做午餐肉,冯不疾和王书平极是爱吃,做面做汤都会放一些。现在它不叫午餐肉,而是五香肉。 再掌握好他们吃辣的限度,这个菜肯定受欢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