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女医也不敢再装哑巴,低声道,“太医院核过的名册上,只有三个女医能做侧切,并不包括范女医。” 蜀郡王妃一听,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骂道,“好个贱人,竟敢骗到我头上来!我得找去太医院和内务府说道说道!”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飞鹰卫鱼贯而入,为首的两人中,竟有明山月。 冯初晨心头一凛——水六奶奶的事,还是闹大了。 给产妇动刀差点出人命,往深了说便是谋害人命。不知是谁报了案,飞鹰卫上门来调查了。 范茹闹的这一出,正好给郡王府里的某些人创造出一个内斗的机会。 冯初晨的目光扫过明山月身侧那人:四十出头,绯红官服,品级比明山月还高。有胡子,那便不是谢指挥使,而是薛及程了。 薛及程是飞鹰卫副指挥使,经常断案,万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冯初晨薄唇立即抿成一条线,下颌线也崩紧了。她与清心年轻时生得像,此刻只能把那股子冷硬撑足。 薛及程最先看的是郡王妃和水六爷,目光挪开,依次扫过院子里的众…… 他是对比 明山月转向一旁候着的御医。 御医会意,躬身道,“本官与冯大夫看法一致。水六奶奶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明山月点点头,又看向王婶,“王医婆,你可曾说过范女医能做侧切?” 王婶“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老奴从没说过那种话!太医院认证的三位能做侧切的女医,都问过姑娘和老奴,那三人我们是点头认可了的。可范女医,老奴明明白白跟她说过,手艺不行,还得多练!” 范女医猛地抬头,“上次我去同济医馆,你明明说我能做的!” 她只敢压最低层的王医婆。 王婶急了,“我是说你还得多加练习,才能做!你又不是智障,明明白白的话还能听岔?当时有证人,容不得你胡说!” 范女医抖抖嘴唇,没敢再说话。 薛及程沉脸喝道,“真是村妇,这个场合还敢吵嘴。”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明山月脸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听说,这位冯大夫长期给明夫人治病,明大人与她,很是熟稔?” 这话让冯初晨心里一沉。 明山月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薛大人说笑了,与我熟稔的是我爹娘。这位冯大夫不止给我娘治过病,还给五皇子施过上阴神针,给阳和长公主、赵王妃、勤王妃瞧过病。那几位贵人,应该与冯大夫很熟。”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说起来,若下官没记错,薛府上的三姑娘,与冯大夫也是旧识,她们还有一段公案呢。” 这话怼的,冯初晨恨不得拍手叫好。却眼内无波,像个呆瓜一样站在那里。 蜀郡王不耐烦地摆摆手,脸色铁青,“二位大人要叙旧,回头再叙。眼下先说说,那个贱妇残害本王的六儿媳妇,该当何罪?” 范女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角很快渗出血来,“冤枉啊!小的事先请示过郡王妃,她点了头,小的才敢下刀的……” 蜀郡王妃气道,“大胆贱婢,还敢往我身上攀扯。若非你说你能做,我怎么可能让你做!” 薛及程向蜀郡王和蜀郡王妃拱了拱手,缓声道,“郡王爷息怒,郡王妃息怒。此案关系重大,本官自会禀公处置,绝不相护。” 他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淡淡开口,“行了,都退下吧。” 除了范女医,冯初晨几人鱼贯而出。 薛及程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似的,一直追着那道清瘦的背影。 她的容貌…… 薛及程脑中猛地劈过一道光。 那丫头,有些像紫霞庵里的清心尼姑! 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本官有急务要即刻处理,余下的事交由明大人。” 明山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随意拱了拱手,“薛大人请便。” 又嘱咐身边的人道,“把范茹带回诏狱,继续审。” 范茹吓得哭出了声,明山月恨薛家。若薛大人不在,明山月还不得公报私仇,使劲整自己呀。 她大哭道,“薛大人,小的冤枉,小的没有谋害人命,只是不慎出了事故……” 薛及程已经顾不上她了,大步流星出了门。 穿过回廊时,前面那道背影刚刚转过影壁,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死死盯了一眼,快步走去前院,翻身上马。 “驾——” 十几匹快马冲出巷口,朝北胜门狂奔而去。暮色四合,街上行人惊叫着四散躲避,骂声迭起。 明山月带人押着范茹出了蜀王府。 他骑在马上,目光阴沉地向城北方向望了一眼,回头对宋现说道,“我有要务,你把范茹带回诏狱好好审问,务必把幕后主使找出来。” 宋现心领神会,抱拳道,“小的听令。” 薛及程出了北胜门,已是漫天星辰。山野寂静,惟有马蹄踏碎夜霜的细响。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往紫霞庵而去。 庵外有飞鹰卫值守,庵内有几个婆子看护,由谢指挥使亲自统管。但薛及程是副指挥使,只要不伤及清心,他的话那些人还是要听的。更何况,里头有几个,本就是他的人。 悠扬的暮鼓还在响着,一声一声,穿过沉沉夜色。 薛及程翻身下马,抬手拍开庵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惊起檐下一只宿鸟。 他与迎上来的一个婆子低语几句,那人点头,向后殿快步而去。薛及程却不急,负着手,迈着方步在前殿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往后走去。 大殿里传来诵经声,梵音袅袅,与鼓声相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