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冷哼,大宅门里的阴私从来少不了。这件事闹出来,真正倒大霉的只有水六奶奶,她的一生都毁了。至于水六爷母子,说不定还偷着乐呢。 郭黑走后,冯初晨打开油纸包。里面除了香甜的点心,还有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有一个小荷包。再打开,里面有一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及一个玉扳指。 纸条上写着: 自从分别,满心是汝。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公务缠身,却总盼着天色快暗——暗下来,便能细细想汝一整夜。 汝可曾,也这般念我? 寥寥数语,已甜到冯初晨心里。 那个看似冷硬的人,竟也能写出这般细腻的心思。 她念了几遍,又在胸口贴了贴,才放下。 像另一件坏事 薛皇后低眸沉思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道,“这话说了,就揭过。” 郭公公和孙嬷嬷当即跪下,连声道:“奴才(婢)什么都未听到。” 夏阿婵也忙说道,“臣女什么都未说。” 薛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手腕上抹下一对金镶镯子赏了夏阿婵。 “是个伶俐孩子。” …… 烛火跳了跳,将明家三代男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明老国公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那个贱人!一句‘说错了’,把‘女’改成‘子’,便害了我二儿和小晥儿一生,害得晨丫头差点丢命,还连累了那么多人。” 他做梦都未想到,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皆因夏阿婵利用了那句批语。而薛太后和皇上,只因偏听偏信,就强娶了肖皖。 他胸膛起伏,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二十多年的悔与恨。若家里未收留那条毒蛇,该多好。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初夏。 他揣着明长晴和肖晥的生辰八字,亲自上山寻愚慧大师算吉日。 两个孩子都大了,该给他们把亲事定下来了。 大师接过帖子,垂目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明小施主命格刚直,一生磊落。唯情字上略有坎坷,晚景安稳。” 他又捻起肖晥的生辰帖,目光落在纸上,久久未移。 老国公的心提了起来,“是小晥儿的命格不好?”又作了个揖,“求大师化解,那是个好孩子。” 愚慧大师又捏了捏手指,半晌,才道,“阿弥陀佛,前世因,后世果……花落花开自有时,月缺月圆终有期。天命如此,无需化解。” 他眸光微动,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张纸,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肖小施主命格奇绝,他日所育之女,必当承天下气运,救万民于水火。吉日么,三月初九,大吉。” 前几句玄而又玄,大师既已说无需化解,老国公也不纠结。倒是后面这几句,句句落在实处。 他明家的孙女,将来要救万民于水火!还有什么比这更实在的? 他与大师下了几盘棋,才揣着批语兴冲冲回府。 进了福容堂把下人遣退,便笑呵呵说道,“哈哈,大师说了,咱们孙女将来了不得!是第二个永宁郡主,第二个女将军!” 老太太接过批语看了一遍,也笑开了花,“大师这批语,怕还不止呢。依我看,比永宁郡主还利害些——当头一个女大帅,也未可知。” 她将帖子搁下,又道,“万幸是个女孩儿,这命格虽好,却不惹眼。若是男孩,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明老国公点头称是,心里美得紧。他媳妇是天下最能干的女子,他孙女也会是天下最能干的女子。 老太太知道老头子有些爱吹牛,嘱咐道,“孙女的命格太好,这话告诉肖大人即可,万莫传出去。被外人知道,总归不好。” …… 许久,明国公唏嘘道,“薛太后听进去了,又把那话传给了时为太子的皇上。他们母子怕‘承天下气运的’儿子落在咱们明家,才在宫宴上搞了那一出。” 老国公缓缓开口,“薛太后老谋深算,从不争朝夕。她先要保证‘承天下气运的’人不能出自别家,所以皇上必须娶小晥儿。但又希望下任一皇上仍然出自薛家,所以暗中支持薛贵妃迫害肖氏。 “知道皇上也信那个批语,必会暗中护着大皇子。所以她不会亲手害他,反而保他在宫中顺利长大。她要让皇上和大臣们看到,她有多贤德,从不与薛家一条心。这份贤德,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老头顿了顿,眼眸更加幽深,“其实,她对付大皇子的法子,是围魏救赵。先让皇上厌弃肖氏,然后逼她出家;再让肖家一点一点败落,把大皇子能倚仗的势力,一根一根砍干净。 “等大皇子出了宫,没有强硬的舅家,没有得力的岳家,孤零零一个人。那时候若有个三长两短,跟她有什么关系?” 忆起往事,明国公也道,“皇上让杖责肖老大人二十,肖老大人是国丈,行刑的人按理该手下留情,不致于打得那般厉害。现在看来,必是有人提前授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