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在我醒来前,我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我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活不下去了……可我舍不得尘尘。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孩子放在小床上,从高台跳下。跳下时我便后悔了,闺女那么小,没了亲娘,该怎么活下去……” 她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滴在枕上。 冯初晨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泪流满面。 妈妈来了这里,自己穿越千年,就是母女的双向奔赴。 她笑着说,“我还是活下来了,来这里找娘了。” 肖晥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梗咽。 “是啊,一定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在梦里看见你,记住你的样子,记住你这里有颗痣……好让我见到你的死了 京城的街头巷尾,茶馆里、酒楼上,人们成群,议论着同一件大事: 十六年前的皇后娘娘,如今的清心法姑,居然被群狼分食了! “不信?是真的!”一个茶客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眉飞色舞,“我舅兄的连襟就在飞鹰卫当差,亲眼看见那两根带血的骸骨被找出来!” “啧啧,可怜哪,好端端一个女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可不是?听说那狼群是从青妙山上冲下来的,好几十只,眼睛绿得像鬼火,个个饿得皮包骨。那几个人追到桥上,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谁也不敢上前。几十只狼,谁上去不是送死?后来叫了几十个人,才敢上山搜寻,除了两根骨头,早被狼吃得干干净净了。” “唉,红颜薄命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欷歔,有人感叹,有人嗑着瓜子。 不知怎的,当年太后娘娘梦见无皮怪物的旧事又被翻了出来。说那夜太后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血淋淋的、剥了皮的怪物,第二天肖皇后和薛贵妃便去紫霞庵祈福,再然后肖皇后就生下了“赤兔”。 “这也太巧了吧?”有人咂巴着嘴,眼里闪着精光,“这背后……” “嘘,”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你不想活了?那位的闲话也敢乱说?” 那人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就是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子蹊跷。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害肖氏?她那大皇子,可是挡了某人的道……” 话没说完,被同桌的人一把捂住了嘴。茶馆里静了一瞬,随即又嗡嗡地响起来,人们交换着眼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大宅门里的人比老百姓可聪明多了。 关起门来,他们议论得更深,说得更透。无非觉得清心可怜,一个好好的女人,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十六年青灯古佛,到头来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 明府。 夏氏拿出一个旧的竹编花篮交给玉香,“去徐记竹器铺一趟,我想要四个这样的花篮,明年开春用。速去速回!” 看到玉香的背影,夏氏坐立不安。 一个时辰后,玉香匆匆回来。 “姑太太,”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徐记竹器铺关门了。” 夏氏脑子“轰”得一声,一把抓住玉香的手,“关门了?” “是。我问了邻居,说他们十天前就搬去南方了,铺子和屋舍都卖了。” 夏氏的手一下松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跌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半天没动。 徐家是跑路了,还是被灭口了? 若是灭口,她更希望是薛府做的,至少她身后还有明府。 若是明府做的,就说明明府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她就彻底完了。 半晌,夏氏才缓过劲来,伸手接过花篮,声音干涩,“下去。” 玉香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夏氏的手已经摸到篮子底部的机关。 信还在。 兴许,是徐虎害怕,提前逃了。 她闭上眼。 过去,只要心情不好就睡觉,一觉醒来,便有主意了。 她放下篮子,去床上躺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丽纸,洒了一地亮晃晃的金色。屋里的地龙烧得足,炕也热着,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凛冽仿若两个天地。 老国公夫妇正与明大夫人说着话。 明大夫人刚从皇宫回来。 早晨,慈宁宫的内侍来传口谕,说太后娘娘想长宁郡主了,请郡主和夏氏进宫说话。偏偏两个人都“染了风寒”,只有明大夫人代她们去了。 “太后娘娘如往常一样慈祥,”明大夫人道,“听说婆婆和夏氏病了,还赐了药,让婆婆病好后再进宫看望她。” 她顿了顿,脸色微微沉下来,“薛贵妃可没这么客气。她说,怎么这么巧,两个人都病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进宫?儿媳回她,婆婆宽和仁慈,婵妹端庄贤淑,从来没做过亏心事。” 老国公冷哼一声,“衣裳和玉佩被换,徐家人失踪,那两个娘们和薛家,怕是急疯了,才敢说得这么直白。” 明大夫人又道,“薛太后当时就沉了脸,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薛贵妃,说长宁郡主是长辈,不许无理。 “又说长宁郡主的品行她最清楚,夏氏也是知根知底的体面人。谁做亏心事,她们也不会做。还说薛贵妃整日里疑神疑鬼的,哪里有宫妃风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