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嗫嚅着,声音更低了,“殿下,《女诫》上说,‘卑弱顺从,敬慎不违’。您这么闹,太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伤心的……您先回屋歇歇,好不好?” 水娆福根本不听,越哭越凶,“我不回去!她算个什么东西?乡下来的野丫头,又土又糙,也配当我的长姐?我呸……” 嬷嬷急得直搓手,还是软声劝着,“殿下别快别这么说……仔细伤了姐妹和气……” 水初晨站在廊下,原本转身要回屋。可就在她迈步的一瞬,墙那边水娆福的声音又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这次不是骂“土包子”,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她活该!她要不是大半夜自己跑出去,怎么会被群狼吃掉?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才让狼把她撕了,连个全尸都不留,可见她就是个不祥之人!我母妃是被冤枉的,那个人才是祸根……” 话语虽没有指名道姓,可“她”指谁,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二公主再打金枝 出了东路后院门,来到共用的小花园。后门半掩,里头的哭闹声和劝解声混成一片。 芍药一掌推开院门,穿过后罩房旁的过廊,来到后院。 水娆福正站在廊下哭,身边围着两个宫女、一个嬷嬷。 众人齐齐转头,看见水初晨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顿时噤了声。 水娆福一脸的泪,愣了一下下,又尖声骂道,“贱人,还敢闯进我这里!你们害死了我母妃…… 水初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睛利得像两把剑,望着这个近亲繁殖出的怪胎。 “你说谁被狼撕了?你说谁活该?你说谁不祥?” 水娆福梗着脖子道,“我没有说谎,所有人都那么说!是她自己大半夜跑出去送死,关我母妃什么事……” 话没说完,水初晨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次还重,“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水娆福整个人被打得歪了过去,踉蹡两步,被宫女扶住才没摔倒,脸上立即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又打我!” “这算轻的,” 水初晨冷笑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狠劲,“你再敢骂我母后一个字,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不信,你就试试。” 水娆福更加恼羞成怒,母亲的惨死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再说她身后还有太后祖母。 她推开扶她的宫女,指着水初晨的鼻子撒泼道,“水初晨!你别以为封了个永安便了不起!你就是个没有教养、只会打架的乡下土包子。” “二公主!”汤公公突然喝了一声,声音尖厉,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作为水初晨身边的内侍,平时不言不语的,这一嗓子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大公主乃皇上亲封的永安公主,是您的长姐,孝贤皇后乃皇上追封的国母。您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奴才就只能去回禀皇上,请皇上圣裁了!” 白嬷嬷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打圆场,“永安公主息怒,二公主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大人大量?” 水初晨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白嬷嬷,“她骂的是我母后。我母后贵为孝贤皇后,被一个庶女在这里诅咒侮辱。不仅如此,她还质疑父皇的决策,对皇上大不敬。你身为尚仪局的管教嬷嬷,不严加训诫,却在这里和稀泥,要你何用?要你们尚仪局何用?” 白嬷嬷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水娆福见白嬷嬷都不敢管她,也就是怕太后娘娘,更来了底气,指着水初晨骂道,“你就是个乡下接生婆,还长姐,我呸!你娘本来就是群狼吃了的,凭什么怪我娘……” 水初晨冲了上去,抓住她的衣领又是“啪啪”几巴掌,打得水娆福惨叫连连。 水娆福的下人过去护主,被芍药一手一个推倒在地。 汤涧和李嬷嬷等人一边护着水初晨,不许中路的人冲上前,一边劝道,“公主殿下,行了,不能再打了。” 水初晨打够了,用力一推,把水娆福推倒在地,水娆福的脸已经青青紫紫。 她怒视着水福娆说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我母后,我教训你正该。现在我就去找父皇评理。” 说着,大踏步往院门走去,又往太极殿而去。 她身后跟着一群宫人。 水娆福的双颊已经红肿,她大哭道,“我去找皇祖母为我做主。” 她又带着一群人往慈宁宫而去。 白嬷嬷吓得双腿发抖,想了想,还是跟在二公主的后面。 水初晨一路疾行,直奔太极殿。身后跟着汤公公、芍药、李嬷嬷和几个内侍。 到了殿外,当值太监见是面色不善的永安公主,忙不迭进去通禀。 建章帝正在用晚膳,听说是永安公主求见,微微一怔,放下筷子,“让她进来。” 水初晨进门便跪,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泪珠在眼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 “儿臣打了二公主,请父皇治罪。”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倔强的颤意。 建章帝眉头一皱,语气里有些意外,“她比你小,又刚没了母亲,你为何要打她?” 水初晨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水娆福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母后。儿臣刚住去公主所那日她骂了一次,今日是帝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拧得像能滴出水来。他搁下手里的帕子,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汤涧和李嬷嬷。 “二公主当真这么说?” 汤涧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圣上,二公主确实这般言语。东路、中路的人,还有尚仪局派去管束二公主的白嬷嬷,都听着的。” 李嬷嬷又补了一句,“是。” 建章帝沉默了片刻。殿内烛火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阴影忽深忽浅。薛合清不好,所以才把闺女教得这般不好。 “你教训的对,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水初晨没有动。 “朕说不怪你,你听不见?”建章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又似乎有些无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嬷嬷去扶。 水初晨被扶起来,垂首站着,脸上泪痕未干。 建章帝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似乎在压制什么。 片刻后,他对身边的内侍道,“去公主所传朕的口谕——二公主水娆福不敬朕和孝贤皇后,不敬长姐,着罚抄《女诫》百遍,禁足一个月。再着尚仪局派个嬷嬷,严加管教。若敢再犯,严惩不贷。” 内侍应声而去。 亲事 水初晨走出大殿,建章帝又对身边的太监说道,“永安太瘦了,拿两斤官燕赏她。” 殿外,夜风拂面,吹干了水初晨脸上的泪痕。 芍药赶紧递上帕子,小声说,“公主,您方才可真威武……” 水初晨没说话。好在刚才死劲揍了水娆福,否则,只让她禁足抄经,真是便宜她了。 除了芍药一脸兴奋,汤公公等人走路的腿都在发抖。 慈宁宫里,水娆福趴在薛太后膝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祖母,您要替孙女做主啊!她打我,她打孙女的脸!孙女的脸肿成这样,还怎么见人?” 看到脸颊红肿的水福娆、薛太后脸色一沉,“一个公主,居然动手打人,还打得这样狠?说,她为何打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