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如玉上前深深一揖,“我今日回去就把水娆福骂人的话告诉我娘,不许我娘再替她求情了。” 然后,又左一个揖,右一个揖,才把水初晨姐弟哄得看向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冯不疾。然后看向水初晨,那双漂亮的眉毛微微拧起,桃花眼里满是疼惜和关切。 语气里带着自责,“表妹,节哀。皇外祖母今日还骂了我。我本该早些请她老人家护着孝贤皇后的。” 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能把王将军的事说出来,只是求她老人家看顾一下孝贤皇后,兴许……她就能躲过那一劫了。表妹,对不起。” 水初晨望着他,心里很是复杂。 她不能说上官如玉不聪明——这个人在医术上的天赋无人能及,对善恶好坏也不是分不清。只能说薛太后太会伪装了,也或许那份深厚的祖孙之情,遮盖了他的是非观。 她端起茶碗,借着杯沿掩去眼底那一丝不快,轻声道,“不怪表哥,那些事,谁又能料想得到呢?” 上官如玉又为母亲为水娆福求情的事道歉,“我不好拦着,表妹莫生气。” 水初晨心里着实不悦,为了讨好薛太后,阳和长公主做事越发不讲公允了。 怪不得水娆福天不怕地不怕,她娘死了,还有薛太后为她托底。 上官如玉又解释道,“我娘最是孝顺。薛家遭逢大难,她这样做,也是想让皇外祖母开怀些。” 水初晨还要从他嘴里套话,不好再使性子,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吩咐芍药和采菊带冯不疾去梅园看花,再折几枝回来插瓶。如今红梅开得正艳,正是赏玩的好时节。 屋里只剩下水初晨与上官如玉,还有侍立在侧的汤涧。 水初晨开始慢慢引着话头,问起今日太后那边的动静。她这么做,也是有意让汤涧知道——她信他。昨日,她单独赏了汤涧二百两银票。 上官如玉一讲起孙承宇的事,嘴皮子便停不下来: “……还‘小赵云’呢!论模样,他比我差远了。论武功,他比明表哥差远了。我在去太医院之前,跟他一起在宫里当过差,他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 “比我还小两岁,如今已是五品千户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升得那么快?那就是个马屁精!拍马屁拍得震天响!” 他越说越来劲,压低声音凑过来,“告诉你,他爹的命比我表哥还硬,专门克妻!原配一尸两命,缘薄 水初晨在纸上画出手术的大致步骤,一边标注一边吩咐: “你做我的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明长晴。 明长晴风尘仆仆,一身半旧的戎装,跪拜行礼。 建章帝看着他,恍惚了一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两鬓竟已斑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年少时那张白净如玉的脸,被边关的风沙磨成了暗红色。 建章帝暗自唏嘘,明长晴只比自己大一岁,可二十几年的边关岁月,让这个男人苍老得像年近五十。 当初,明二郎可是明家三兄弟里生得最好的一个。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玩得最好,也打架最多。七岁那年,两人打闹,明长晴不慎把他的脸划破了。 长宁郡主拉着明长晴就要打,建章帝马上拉着长安郡主的手,豪迈说道,“皇姑不要打表弟,我们闹着玩的。这点伤都受不了,将来怎么上战场打鞑子?” 先帝还夸他说得好…… 回忆起往事,建章帝心里涩涩的。 抬手道,“起来吧。” 明长晴起身,垂手而立。 沉默了一会儿,建章帝才开口,“晥儿的事,是朕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二十年了,他帝摆了摆手,似有些烦躁,“这里没有旁人,你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当初若不是朕……” 他顿了顿,目光虚无起来,耳畔又出现那个悲戚的声音。隔了二十年依然清晰得刺耳。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冤枉……” 建章帝闭了闭眼,仿佛还能看见一个美妇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磕得通红,眼泪砸在地上。 半晌,他的目光才落在明长晴脸上,眼里溢满落寞和悲伤,“朕有时候会想,若朕没有强娶她入宫,她或许就不会这么早死,也会快乐许多。” 明长晴垂下眼皮,喉结滚动了一动,这话他无法回答。 建章帝又道,“你,怨了朕二十年吧?” 明长晴轻轻摇了摇头,违心说道,“不瞒陛下,开始时怨过,后来便不怨了。” 他抬起头,语气平淡,“臣与孝贤皇后无缘,是命。陛下与她有缘,也是命。只是陛下与她的那份缘,太‘薄’了些。她的死,也太惨烈了些。” “薄”和“惨烈”几个字落下,建章帝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 大殿内落针有声。 许久,建章帝才敛了神色,正色道,“不说这些了。西庆府那边,最近如何?” 明长晴抱拳,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回陛下,西庆府十万边军,目前粮草充足,军心稳定。去年入冬前,臣已督促各卫所囤够了一年的粮草,又加固了三座关城的城墙。只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