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常年卧床,不理世事,母亲只是担心他的身子,剩下你们兄弟俩倒是身强体健,却又偏偏不和……”宇文氏叹道,“罢了,你有什么话就去对你大哥说,当母亲的,就不给你们传话了。” “母亲,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歇着了。”赵桓允上前扶住宇文氏的肩头,望着她满头的白发,内疚道,“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姜瑜接了景王妃的请帖,欣然赴约。 还特意去翡翠阁给慕容嫣挑了一套蓝宝石蝴蝶头面当礼物带了过去。 五月底,天气已经热了。 慕容嫣命人在花园里摆了茶果招待姜瑜,姜瑜一到,慕容嫣就热忱地拉她坐下来:“我千里迢迢从燕国来京,举目无亲,这还是做客 慕容嫣贵为公主,却跟寻常女子没什么区别。 懂厨艺,也会做女红,拉弓射箭更是不在话下。 她视姜瑜为救命恩人,又知姜瑜是赵桓允的未婚妻,对姜瑜并不设防,反而一见如故,跟姜瑜聊起自己的家乡:“我们燕国的女儿不像你们大顺朝的千金小姐,个个都养在闺阁里,我们喜欢骑马,更喜欢跟男人一样结伴去围猎,我们小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以为天下都是如此,哪知嫁过来才知道,你们这边的女人还真是女人,不但说话温柔,就连笑也是那种微风细雨的笑。” “我也见过嘉和公主,她不但说话慢,而且走路也慢,要是让我跟她住在一起,那我指定要疯,我都绕京城一圈了,她怕是还没出门。” 说完,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姜瑜也跟着笑:“西北地广人稀,最适合骑马,王妃自小无拘无束,纵情山野,真是让人羡慕,不像我们自小养在深闺,抬头也只有四方天,久而久之,性子也就磨下来了。” 她也喜欢西北。 喜欢橙色的晚霞洒满草原的时候,橙色的光线在草叶上跳动,成群的牛羊若隐若现,牧笛悠扬,声声惹人醉。 偶尔也能见到彩虹,耀眼夺目的光晕在半空肆意伸展,仿佛踩上去就能走到天的那一边。 那个时候,她常常想,天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好在殿下之前见过我,要不然,肯定被我吓死了。”慕容嫣显然对赵禹很是满意,继续道,“我家殿下让我不必拘束,就跟之前在家里一样,偏偏我当了真,敬茶的时候多了几句话,秦贵妃当时就不乐意了,提醒我要注意身份,他们母子俩真的好生奇怪,一个说东,一个说西,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姜瑜很喜欢慕容嫣的性情,便认真地给她出主意:“那就在谁面前就听谁的。” 她这样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宇文氏的影子。 心里暗叹,大概将来她也一样吧! “好,我听你的。”慕容嫣高高兴兴地应着,又问姜瑜,“姜二小姐可曾认识殿下的发妻?” “什么?”姜瑜一时被问懵了。 “就是之前的景王妃……”慕容嫣低头抠着指甲道,“我一直都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殿下对她如何?” “我那个时候还小,未曾见过之前的景王妃,也从未听人说起过。”姜瑜会意,笑道,“不过我觉得王妃不必知道这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独特之处,既然殿下说王妃做自己就好,想必就是喜欢王妃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殿下了,我也喜欢呢!” “当真?”慕容嫣睁大眼睛看她,姜瑜又笑:“当然是真的。” “不瞒姜二小姐,我不但见过赢太后,而且还跟她很熟……”慕容嫣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瑜,“难道姜二小姐不想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吗?” 赵桓允跟赢太后的韵事在燕国和凉国都不是什么秘密。 她早就知道了。 姜瑜愣了愣,很快领悟她的意思,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并不想知道,因为赢太后对我而言,并不是之前的景王妃。” 一说起赢太后,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乱。 但每次她都提醒自己,这都不重要…… “姜二小姐真是豁达!”慕容嫣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只说一句你便会明白,我是什么样子,赢太后便是什么样子,甚至她比我还要胆大妄为一些。” “看来太后也是豁达率真的女子。”姜瑜莞尔,慕容嫣还想说什么,侍卫来报:“回禀王妃,殿下派人说,他晚上就能回来,让王妃等他一起用膳。” “他今晚回来?”慕容嫣喜出望外,“不是说七天吗?” “听说是皇上临时下令,说殿下监国,不宜离京太久,又召了裕王殿下前去陪驾。” “知道了,下去吧!”慕容嫣心情大好,对姜瑜道,“我就说嘛,殿下若是离京七日,朝堂之事谁来处理,今日慢待了姜二小姐,等改日一定补上。” “王妃客气。”姜瑜莞尔。 赵启前脚刚走,后脚徐婳就怒气冲冲地去了姜瑗屋里,抬手就是一耳光:“你个贱人,我什么时候思慕过三皇叔,你少在殿下面前血口喷人!” 姜瑗被打蒙了,捂着脸恨恨道:“王妃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我没有说过这话……” “你敢说,你没说过?”徐婳一见姜瑗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就气得发疯,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殿下面前耍得那些小心思,你们姜家早就没落了,你现在就是裕王府养的一个暖床的玩意,你若是再在殿下面前嚼舌根,小心你的舌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靠爬床才嫁进来的贱人,我呸!” 姜瑗羞愤难当,却也无言以对。 哭着吩咐芍药去备马车:“回姜府。” 路上,芍药望着哭肿了眼睛的姜瑗,小心翼翼地劝道:“侧王妃就这么回府,怕是大人和夫人会担心的,不如咱们在街上转转再回去吧!” “是啊,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府……”姜瑗擦擦眼泪,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脸艳羡地望着姑娘们脸上的笑容,若是能回到从前,她宁愿自梳,也绝不嫁赵启。 赵启对她不过一时新鲜,腻了就很快弃之脑后。 两人成亲前的荒唐事明明是他所为,如今在他眼里,却成了她不检点,徐婳更是对她冷嘲热讽,动不动就拿这事嘲笑她…… 正想着,咔嚓一声。 随即马车颠簸了一下,便听马夫扯着嗓子骂道:“怎么走路的,眼瞎了吗?”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马夫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好汉饶命,饶命!” 丁顺甩着鞭子,一脚踩在他身上,冷声道:“你说谁眼瞎?你给老子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撞了谁?” “丁大叔,算了吧!”姜瑜透过珠帘吩咐道,“咱们去店里。” “姑娘,这小子撞了咱们的马车,还骂人!”丁顺愤愤道,“也就姑娘好脾气,要不然我饶不了他!” “是瑜妹妹……”姜瑗一下子听出了姜瑜的声音,忙神使鬼差地吩咐芍药,“快,帮我补补妆,我要见见她。” 偶遇 骄阳似火。 肆无忌惮地照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叫卖声吆喝声,一切都那么鲜活生动。 于两人而言,却是恍然隔世。 姜瑜坐在马车上,不冷不热道:“原来是大姐姐的车驾,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徐婳是什么人,她最是清楚。 姜瑗能有好日子过,那才怪了。 “原来瑜妹妹还在怪我……”姜瑗瞬间红了眼圈,仰脸看她,“妹妹今后是要嫁进楚王府的,无论身份还是辈分都要比所有人高出许多,姐姐真是替妹妹高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姐姐真是好嘴,是不是还要妹妹还要谢谢你当年抢了我的未婚夫?”姜瑜最是知道她这种人的逻辑,我虽然差点害死你,但你终究没死,还比我过得好,所以你不能记恨我当年害过你,甚至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果然,姜瑗嘴角扯了扯,开口就是这样的话:“妹妹,你并不喜欢裕王殿下,即便没有我的事,你也会跟他退婚,不是吗?” “可事情是因你而起,终究我们也是因为你才退了婚,所以你根本就不配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姜瑜望着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再好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指印,前世一幕幕涌上心头,尤其是她待嫁前夜的惨烈,让她恨意再起,一字一顿道,“你记住,今日你遭受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这就是你绞尽脑汁算计来的日子,即便你哭着跪着,也得走完你所有的劫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