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洋完全傻掉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水上乐园,他看着燕子用浴巾裹起身体跑回更衣室时,他的手还悬在半空。
指尖残留着那团软肉的触感,完全没有布料的阻隔,又软又弹,那硬硬的乳头,刚才还在他的掌心来回摩擦,炙热的温度仿佛还有残留。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张开着,像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我操。”
他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全是玩水的人,小孩尖叫着从滑梯上冲下来,水花溅到他小腿上。广播里放着吵吵闹闹的流行歌。似乎已经没人再关心这边生了什么。
“我真他妈是个畜生。”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不重。
旁边一个带小孩的大姐扭头看了他一眼,拉着孩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宋洋没脸再待在水里,爬上池子,光脚踩着滚烫的地砖往更衣室走。拖鞋忘在池边了,地上很滑,他也没回头去捡。
更衣室里一股消毒水味。
他坐在长凳上,泳裤还在滴水,手肘撑着膝盖,脑袋埋下去。
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来看,是摄影社的王路路来的消息:“怎么样啊?你答应我的照片呢?你别自己一个人爽啊!”
宋洋盯着这几个字,喉咙堵。
王路路是他的高中同学,今年他俩一起考上了s大,两个人都喜欢拍照,一起进了摄影社,王路路跟宋洋其实很像,两个人都很普通,缺点也很明显,宋洋是胖,王路路是矮,都是极度不自信,经常被欺负的角色,可以说是难兄难弟。
偏偏王路路也是燕子的级迷弟,今天知道宋洋要和燕子几个人一起去水上乐园,可以看到泳装的燕子,羡慕的不得了,一直在恳求宋洋帮他偷偷拍照。
宋洋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看天花板。他想起燕子刚才那个表情,眼睛睁得圆圆的,全是惊愕。
“宋洋啊宋洋,”他自言自语,“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拿起手机想给燕子消息,打了删,删了打,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脸再回去,就这么走吧。
换好衣服出来,太阳更毒了。他在乐园门口买了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剩下的浇在头上。水顺着脖子流进T恤里,打了个激灵。
章晓陪燕子从大门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袁莹和林之夏,袁莹挽着燕子胳膊。
宋洋看到了,想上前去,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他看着章晓把燕子几个人送上车,自己也打了个车离开,他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的水瓶捏得咔咔响。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热风从背后吹过来,T恤贴着后背,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不负责任”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摸出手机,翻到跟燕子的聊天记录,往上划,全是他在说,燕子偶尔回个表情包。
他一条一条看自己过的那些话,越看越觉得臊得慌。
“我是不是该退学算了。”
他站起来,把空瓶扔进垃圾桶,没投准,瓶子滚到地上,他又走过去捡起来重新扔。
公交车上人挤人,他抓着吊环,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哪个明星又塌房了。宋洋盯着车窗外面,街景在一段一段往后闪。
他又想起燕子胸部的触感,手心又烫了起来。
“我连癞蛤蟆都不如,”他对着车窗上的倒影说,“癞蛤蟆也只是想想。”
倒影里的自己,头被水浇得翘起来一撮,T恤上印着卡通图案,肚子把图案撑得变了形。
他把额头抵在扶杆上,闭了眼。
下了公交以后,宋洋在校门口站了十分钟。
几只麻雀在银杏树下蹦跶,他盯着看了半天,没想好往哪走。
回宿舍?
章晓这会儿八成在寝室。
韩松和余涂也应该在。
他只要一进门,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宋洋光是想那个画面,后背就冒汗。
他绕开宿舍楼,往活动中心走。
四楼最西边,摄影社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开大灯。
只有最角落那台电脑亮着,屏幕的光把人脸照得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