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房屋不配留住那个人。 程嘉自嘲垂眼,听着外面那位即将离开的动静。 下一秒他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明赫打来的电话。 “” 时清瓷系好鞋带,整理一下毛衣刚要出门。 厨房里的人快步追出来! “那个,你坐沙发里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跟你走。”程嘉说完迅速回卧室,心底吐槽身后的人。 跟周老板约了午饭倒是说一声啊。 搞的他像只呆头鹅。 小人物的悲催就体现在这里,上位者随便一个念头,程嘉就得打乱自身所有计划,听从两位老板的安排。 听之任之,指哪打哪。 程嘉没有话语权,跟他们是不平等的。 每一次相处都只能竭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清晰到骨子里的认知,让程嘉无法生出除了赚钱之外的任何妄想。 更何况他还是个确诊了癌症的病患。 比这间房子还破败。 导致关于某人,程嘉只有跟随。 能一起吃午饭了。 可笑的泡面。 “” 猖狂 时清瓷在客厅踱步看见程嘉的存粮,嫌弃用手指戳戳泡面,包装袋花里胡哨的饼干被他丢开,全是垃圾食品。 倒是有几盒纯牛奶,酒后养护肠胃用的。 他神色复杂:“就吃这些。” 难怪瘦的不像话。 一会儿看见周明赫他要找机会问问了。 这两年到底有没有给程嘉发工资。 但没忍到看见周明赫。 因为走出胡同口的时候,时清瓷差点被扑出来的流浪狗撞到,程嘉反应很快的挡在时总面前,熟练驱赶开脏兮兮的小狗。 这个插曲,让时清瓷坐上车就忍不住问程嘉。 “你赚的钱呢,都用哪里?” “”钱。 酒醒了司机当然是程嘉。 程嘉正系安全带,指尖紧了紧:“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太寒酸? 果然还是嫌弃了吧。 “不能问?”时清瓷调整座椅宽距,淡淡道,“上大学的时候没见你穷成这样。” 给他送几万块的香水,买最贵的游戏皮肤。 时清瓷是从小没注意过存款余额的人。 银行卡里总有花不完的数字。 看程嘉给他花钱不眨眼,又能进威尔商学院这种贵族私立院校,就以为程嘉条件不会很差,一直都是这个认知。 今天是刷新他认知的一幕。 竟然穷成这样。 程嘉额头冒了点汗,嗓音却淡然:“那能怎么办,家里就这种条件,时总见笑了。” “为什么不回答?”时清瓷追问,“你赚的钱呢,尽管没多少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月入好几万的工资已经高于普通人了。 不至于住在破旧民房吃泡面。 时清瓷为了掩饰焦躁,轻笑一声。 “装什么可怜,程嘉。” “” 短短几句话让程嘉把到嘴边的‘还债’两个字,直接咽下去,没想装可怜。 他倒车调转方向语气平静:“花了。” “你都花在哪里?”时清瓷疑惑的是这个。 吃的不好,住的不好。 穿的也就这么回事。 鞋都没几双。 程嘉随口编造:“谈恋爱啊,给女朋友花了。” “你还能被其他人骗?”时清瓷不信,因这个回答更烦躁,“不可能,像你这种冷血心肠又歹毒的人,不会蠢到当恋爱脑。” 冷血心肠,歹毒。 歹毒的程嘉:“人家是富家女,看不上我这点钱,不过我想吃软饭当然得先付出,约会逛街买礼物哪样不用花钱?我称之为投资。” 那就让名声坏到底。 坐实了。 “然后呢。”时清瓷被唬住。 因为程嘉说的流畅又真实,符合贪财骗子人设。 程嘉讽笑勾唇:“失败了呗。” “没追到她,钱也没有了?”时清瓷问。 程嘉:“是的。”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时清瓷不理解,转头望向身侧,能看到程嘉堪称完美的侧脸。 除了绝情和恶毒,程嘉没有别的缺点。 有长相有情商十分有趣耀眼至极。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程嘉。 程嘉在开车目不斜视,食指一下下点在方向盘上。 “我这个条件女孩不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灰姑娘嫁王子都是童话,公主嫁乞丐更稀奇,国王也不会同意啊,最差也要门当户对吧。” “哦,她不是真心喜欢你。”时清瓷做出肯定。 真心喜欢。 不会在乎对方有没有钱。 自己有钱就好了。 程嘉越聊越烦:“我吃软饭的还要求人家对我真心?时总,您懂不懂什么叫吃软饭。” “不懂,我的饭没有人吃。”时清瓷说。 他现在有很多很多钱。 比五年前更多。 管饱的饭。 “” 车里安静了一下。 程嘉逼着自己耐心解释:“您眼光高比较挑剔,我追的那位公主也很挑剔,人家有资本挑选更好的,所以我吃不上软饭钱也没了,心术不正我活该,这下懂了?” 结束话题吧,越聊越奇怪。 “我是说,她不喜欢你为什么接受你的礼物,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予,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追回,”时清瓷很认真,“周明赫有责任帮你追回,他是你的老板。” 那是程嘉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钱。 一分钱都不能落进别人口袋。 找律师也得追回来。 时清瓷愿意帮忙。 程嘉听的语塞:“不追,我愿意给她花。” 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让他去哪追。 撒谎精随口编的。 “?”时清瓷表情凝固住,嗓音也低沉不少,“你,很喜欢她。” 不是说只想吃软饭吗。 不是只图钱? 程嘉的谎话不好圆,胜在反应快:“喜欢和想吃软饭又不冲突,我喜欢有钱的,她长的好看又有钱,我就真心喜欢她。” “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送出去的礼物永不追回,送就送了。” 不像某人。 六十多块的戒指都得往回要。 程嘉鄙视这种行为。 “” 哦,厉害。 又真心喜欢了。 时清瓷冷笑着舔后槽牙,转头看窗外:“那现在呢,她在哪儿,还有联系?” “您打听这些干什么,”程嘉非常不想聊,编得累,“总之我的现状就这样,不用您出手报复我已经够惨了。” 假如时清瓷是天上白云朵朵。 程嘉就是乡野间一只小蚂蚁。 都不用着意踩踏,活不了多久自己就死了。 时清瓷同意程嘉的话:“我承认,如你所言,你的现状实在有够不堪,几乎没有更低下限,但我还是讨厌你,见不得你好过一丁点,我能怎么办。” “讨厌还睡我旁边。”程嘉及时咬唇,把后半句‘你也是够贱’吞掉没说出口,懊恼的皱了皱眉。 时清瓷:“!” “” 车里又安静下来。 早就说过了,程嘉要是还嘴这位将毫无胜算。 怕把时清瓷说破防了又来掐他。 毕竟上次差点被掐到窒息。 可他一时嘴快,只说出前半句也够捅马蜂窝了。 时清瓷听的清清楚楚,程嘉在嘲讽他趁他喝醉躺到床上的事情。 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恶毒骗子敢嘲笑他? 就是五年没看见这个人,找的太辛苦,他没忍住躺在旁边守了一夜想多看看,什么也没干。 有什么好被嘲笑的。 很丢人吗。 操,早知道不如干了。 让这个骗子猖狂。 罚款 下午两点多。 周老板订的餐厅在福牛区。 一家广式潮汕汤锅,口味清淡食材讲究。 偏私家小厨的营业模式,不限制用餐时间,只要会员客户订桌都能随时接待。 程嘉把车停在德安汤锅的停车场,周明赫已经到了就在楼上,随着钥匙拔下来,车厢里顿时陷入极致静谧。 只剩两道呼吸声。 “不下去?”程嘉问身侧这位。 副驾驶上的人,唇瓣抿的死紧好似想说点什么,回应那句‘讨厌还睡我身边’,但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话题了。 现在回应显得太刻意。 时清瓷感觉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潮湿闷热的,没有任何一点渠道能发泄出来,除了折磨程嘉。 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动身下车没理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