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钥匙,一张银行卡。 密码写在卡背。 另外,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信封上是三个字: 【嘉哥,收】 这字迹程嘉有点眼熟。 跟林拜月合租的时候,乐谱手抄本经常在茶几或沙发出现,程嘉看见过。 程嘉拿着信件,转头望向时清瓷。 “警方不让宣扬,林拜月算是公众人物要顾及影响,”时清瓷伸手想按下信纸,又打预防针,“你,你可以看,但是要冷静,事件还在调查,坏人也有报应了。” 说什么还在调查。 分明时清瓷已经知道原委。 “” 程嘉拿着信封进了卧室。 在床尾的单人沙发里,沉默几秒。 他展开这封信。 【嘉哥, 我是林拜月,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解脱了。 之前跟你说过,我想出专辑进娱乐圈,拼了命都想进,不惜任何代价。 相信你能看出我的坚定,只是你不知道原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遭遇过很恶心的事,难以启齿。 大一的时候,我参加了一场歌唱选拔,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比赛时我的成绩不错,当时有望夺冠的,但决赛那天我没去。 因为,当时我在医院里。 我被制片人那样了。 他灌我酒,他说他有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儿子,他说他很看好我,以后准备捧我,让我喊他叔叔 所以我伤重,没能去参加决赛。 我不知道像我这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普通人,该怎么跟那位大人物抗衡,我试过报警,没有证据,所有人都说没证据。 他们说我疯了,是我想诬陷别人。 我没办法。 我选了一条能报仇的路。 嘉哥,也许我在决赛前一晚就死了。 但认识你之后,我又感觉到,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你把我从茉莉姐的包厢拽出来。 你帮我骂房东阿姨,愿意跟我一起住, 愿意吃我做的饭。 愿意,让时总帮我出专辑。 也许在你看来都是小事,可是对我来说,对我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你真的很好。 我也纠结过,敢不敢去做那件事。 你知道我胆子很小,我怕自己拿不稳水果刀。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还是不确定的。 不确定今晚会不会成功。 成功很好,不成功我会被抓起来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遗憾。 我回金港给你做了一顿饭。 我做饭挺好吃的,老是没有人吃。 外婆一年前去世了。 哥,别卖我的吉他好不好,我把吉他留在家属院的房子里了,那是妈妈给我买的吉他,干净的。 嘉哥,房子我不知道怎么过户给你。 怕你不要,你随意处理掉吧。 我没有其他亲戚和朋友。 银行卡里有很多钱,是我这一年赶通告挣的。 没有人花,我也没有时间花了。 可惜外婆不在,不然我还能给她花。 对不起,这个信写的好长,我就是想说,我把后事托付给你,你不要嫌我麻烦。 没有别的什么事了。 如果我不用报仇,好想回金赫驻唱啊。 我喜欢唱歌,喜欢弹吉他。 嘉哥,我想找一个人能吃我做的饭,我喜欢有人吃我做的饭。 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可是时总也很好。 就这样,我写这么多你应该看不完,嗯 哥,再见。 ——林拜月绝笔】 “” “” 时清瓷在隔壁房间忙活一通。 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于是,一些被压着的新闻,冲破挟制,冲上热搜。 程嘉木着脸,坐在靠窗沙发上。 信纸皱巴巴的摊在桌面。 他拿起手机看热搜—— [林拜月坠楼!] [新生代歌手林拜月疑似抑郁跳楼] [林拜月粉丝后援会:我们再也看不到你了,小月亮] [] [疑似林拜月坠楼有隐情] 程嘉翻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条说死因有隐情的! 他抖着手指点开,什么知情人神秘发言,说是:‘林拜月早就有抑郁症,我是跟他接触过的工作人员,他精神不正常,主动献身某大人物,可能没谈拢价钱,忽然就跳楼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 真相是什么? 卧室身边出现脚步声。 程嘉红着眼窝看时清瓷:“林拜月做了什么?” “酒店,床,刺杀,”时清瓷没说太明白,但最后一句很清晰,“对方被林拜月刺中心脏,当场毙命。” “” 林拜月很厉害。 很有勇气,没有拿不稳水果刀。 他不想等待被判刑,他从酒店房间一跃而下。 结束了年仅二十多岁的生命。 现在—— 两个凶手都死了。 从某种角度,也算公平。 “” 程嘉站着,时清瓷把他脸庞按到肩窝。 时清瓷垂眼浏览信纸,视线定格到其中三行字,盯着看了很久。 ‘嘉哥,我想找一个人能吃我做的饭,我喜欢有人吃我做的饭。 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可是时总也很好。’ 莫名的—— 他想到重逢后,程嘉醉酒那夜。 他在廊下把程嘉抱在怀里。 转身跟林拜月对视。 当时的小歌手,犹豫,胆怯,但脚步竟纹丝不动,迎着他的目光,好像想说什么,像是想救程嘉走。 他带着医生去给程嘉检查身体。 林拜月坚持留下,看着他们摆弄程嘉。 反复确认程嘉会不会有危险。 给程嘉做饭,洗衣服 算了。 人都死了。 后来客厅里多出一只黑色吉他。 程嘉偶尔会看看吉他,抱到怀里拨两下。 他不会弹,旋律乱拨的。 叮咚乱响着。 反正响在别墅里,没有卖掉。 时清瓷悄悄把吉他丢进楼梯间放置。 程嘉忍了几天,还是进去把吉他挪出来了。 但时清瓷坚决不许他弹弦。 说是遗物,不吉利。 程嘉想说你们祖宅那俩石狮子,得有几百年了,那不算遗物吗,怎么那就能镇宅。 其实就是时清瓷不喜欢。 最终想了想,程嘉把吉他放到阁楼里。 天气好的时候拿出来擦擦,晒一晒。 程嘉也想过送走,比如送给其他喜欢弹吉他的朋友。 可是每次一有这个想法。 他就觉得 林拜月静悄悄的来一趟世界。 总得有人记得他吧。 有次晒吉他的时候程嘉忽然想起来,朝身边的人说:“那时候,林拜月回到金港,约咱们两个吃饭——” 时清瓷淡声:“他就是想最后给你做顿饭。” 程嘉迟钝。 现在才反应过来。 “” “” 庭院里的阳光很好。 程嘉擦吉他,时清瓷在旁边给他喂饮料。 “程嘉,我们养只小猫要不要?”时清瓷偶尔觉得家里太安静,他和程嘉话都不多。 程嘉:“不要吧,不如养狗。” “养一只猫和一条狗?”时清瓷琢磨。 程嘉抬头,看看灿烂无云的天幕,又看看时清瓷的脸:“可以,养呗。” “你不能有了小猫小狗就不管我了吧,”时清瓷觉得很有可能,摇摇头,“别买小猫小狗了,本来你就不怎么把心思放我身上,感觉你比我还忙。” 程嘉无奈叹气:“又开始了,是你总觉得不够。” 在不出差的情况下每天同进同出。 周末更是24小时腻着。 “就不够,非常不够,”时清瓷凑近,抱程嘉,“说,养猫养狗还是养我?” 程嘉又笑:“时总,你能不能别这么腻。” “”时清瓷沉默。 现在就嫌腻了? 程嘉看逗的差不多,哄哄他:“养你,最喜欢的就是你。” “真的?”时清瓷眼眸亮起。 确认再确认。 特别好哄。 “” 程嘉想,这跟养小狗应该差不多? 总之都是很好逗的。 余生还有很长。 他们慢慢养。 —— 全文完。 宝宝们江湖再见。 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