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喜欢警察,他今晚就被警察叔叔送回了家。 他说他没有家,他今晚就被一大家子围着,吃完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他说他喜欢花,他就在生日这天得到了一整床的花。 赵戚睁着眼睛,不肯眨,也不肯擦,他要把这一切都看进去,记在脑子里。 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可他还是看着江既白。 怎么在家里藏了花藏了灯,还让他不知道的?怎么在他洗个澡的功夫把这里布置好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既白笑着,弯下腰,轻轻捂住赵戚的眼睛,带着他穿过客厅,拐进了厨房。 赵戚还在抽噎,眼前黑漆漆的,他听到了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江既白松开了手。 赵戚睁开了眼。 很早很早以前,江既白就叮嘱过,让赵戚独自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下厨,饿了他会给他做,或者叫外卖。 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习惯,赵戚不怎么开冰箱,自然也不知道江既白的布置。 此刻,冰箱门开着,里面是一个蛋糕。 蛋糕周围全插满了花。 花香和奶油的甜味儿混在一起,从冰箱里慢慢往外渗着。 江既白把赵戚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本来想着,吃完饺子再回来和你一起吃蛋糕的,谁知道警察叔叔调的饺子馅这么合你胃口,只能明天再吃了。” 很得意的语气。 江既白似乎很得意。 赵戚用手背胡乱擦着脸,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江既白没再说别的,弯下腰,把赵戚打横抱了起来。 赵戚吓得“呀”了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今天可是我们七七的生日,该是我好好伺候七七一顿才是。” 赵戚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哭都忘了,把脸往他肩窝里一藏。 “……你要干什么。” 江既白低笑,“明知故问。” “但我猜,我的小猫应该很兴奋才是,我的小猫就是这样的,看起来纯得不行,实际上啊……” 他抱着赵戚穿过那片花海,把人轻轻放到床中央。 江既白俯身,一点一点亲他,一边亲他一边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是一堆红的绿的蓝的紫的。 “?” 赵戚不哭了,他一脸震惊的看了看抽屉,又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既白。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曾经那48小时被江既白支配的恐惧,赵戚往后退了退。 江既白低头笑了一下,他半跪在床沿,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慢慢拢到脑后,背头把那张脸衬托得莫名锋利,眼神晦暗不明。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躲什么呢?” 江既白慢慢逼近着,膝盖压着床垫。 “看来是想起来了,是不是很开心?七七,我的小猫喜欢我这么对他的,对不对。” “我记得,当时七七可是爽得一直在哭。” 江既白低低道,倾身过去,手指摸到赵戚的脚踝,沿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 赵戚整个人都在抖,他明明害怕,却把脸扬了起来。 像是把自己,送到狼的嘴边, 江既白的喉结滚了滚,他握住赵戚的手,按在抽屉里。 赵戚指尖一缩,江既白却扣得更紧。 “别怕。” “今晚是奖励,是小猫听话的奖励。” 「谁让你惹上疯狗的。」 「哭也没处躲了。」 撸猫(小猫生气版) 撸猫也是有技巧的。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你要分清楚小猫的哪些抗拒是真的不愿意,哪些抗拒只是因为羞耻,或者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这就需要养猫人有极大的耐心和足够敏锐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该松手哄猫,什么时候该用点力气,让小猫一边爽得受不了拼命躲开,一边又舍不得属于养猫人的温暖怀抱。 如此,才算真的得到了小猫的心。 赵戚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他侧躺在江既白身边,腿蜷着,脸蛋红扑扑的。 江既白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床头灯的光照下慢慢散开。他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赵戚的后背。 “……你在想什么?” 江既白轻笑,侧头在赵戚脸上落下一个吻。 “在想,床单被罩都要换,明天我哞一声就下地打扫房间了。”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自嘲,又像是炫耀。 因为到处的水痕和那些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都出自他之手。 如果放在曾经,赵戚听到这种话,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江既白在抱怨。会觉得给他找麻烦,觉得他后悔了,觉得他在暗示自己该去收拾。 或许是两个人相处久了,或许是赵戚此刻已经对他有了一些信任,他并没有往极端的方向想。 这是炫耀的语气,不是抱怨。 赵戚闭上了眼睛,靠在江既白的怀里,偷偷在他身上揩油,他的手钻进江既白的衣服里,摸上他的腹部。 一块、两块、三块…… 他的。 江既白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紧绷了。 他夹烟的手一顿,把烟头掐灭,抓着赵戚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 “别招我,不然明早你真下不了地了。” 赵戚缩了缩,大着胆子,把手指慢慢插进江既白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 与此同时,付予安四人正在车上。 向晨熙窝在副驾驶,盖着付予安的外套,有些昏昏欲睡了。 后座,江星正在翻尸检报告,付山何正在看现场笔录,眉头紧锁着,看起来毫无头绪。 “爸。” “我还是觉得凶手就是想祭祀。” 付予安开着车,上了高架桥,“我就是觉得尸体的摆放方式不太对劲,就这种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胸前,像不像古埃及的木乃伊姿势?” “你们说凶手会不会是想通过杀人献祭,来找某个神明换一些什么东西?” 江星低着头,看尸检报告上的照片。 “胸口无明显致命外伤,颈部没有勒痕,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低温环境致体温过低导致的死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冻死。” “而且我们在他血液里检测出了大量的致幻剂。” “但是尸体发现的时候是秋天啊,虽然气温不高,但总不至于冻死人。”付予安蹙着眉,“我总觉得像是献祭之类的,现场线索又被破坏了,什么都得不到。” 向晨熙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献祭」之类的字眼,浑身一个激灵,转过头来。 “什么了还搞献祭这套,这人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还是精神有问题?” 付予安把向晨熙的脑袋按了回去,“三更半夜的别忽然兴奋,吓我一跳。目前还没查到头绪。” 向晨熙哦了一声,“可是我觉得好恐怖啊,那个人把尸体摆的像乞讨一样。” 江星点头,“予安的话未必没有道理,凶手把尸体留在河边,正对着一处废弃香炉,很有献祭的可能” “季家查得怎么样了?”付山何问。 付予安摇了摇头,“他们是后来才搬到江海的,以前的档案不太好调,很多记录都不全。” “但是我查到季家那个小儿子,也就是季如风,在派出所有狂躁症伤人的案底。” “他在大学期间还因为跟踪和威胁同学被处理过,不过后来家里花钱私了了。” “哪个学校的?” “他大学没读完,”付予安说,“不过我查到,他高中和赵戚是同学。” 车内安静了一瞬,向晨熙本来闭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他转头去看付予安,又看看后座的两位。 “赵戚?我哥那个对象?” 江星蹙了蹙眉,“确定吗?” “高中同班,就是不知道他们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资料显示,赵戚复读过一年,后来考到了江海大学,再后来就直接留在这里了。” 向晨熙转头去看付予安,“那你们是不是要去找他问话啊?他那么怕生,你们别吓到他。” 付予安瞥他一眼,“打算让你哥先陪着,就是不知道你哥会不会答应。” “明天我会和江既白联系,让他把人带到局里。”江星面无表情的收起报告,“让江既白先铺垫一下吧,人命关天,我们需要线索。” 车还在往前开。 四个人各怀心事,驶过一条又一条桥。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场祭祀离他们越来越近。 …… 赵戚很生气,特别的生气。 他坐在床的正中央,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猫猫卷,只露出一双泛着红潮的眼睛,正瞪着靠在墙边一脸浅笑的江既白。 越看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