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吵,让我再睡一会……” “?” 啊呀。 被小猫嫌弃了呢。 小猫的脑袋瓜里其实没想那么多东西,就几个念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好困、好暖和、江既白身上好舒服、不想动、再抱一会、再抱一会就起来、再抱一会、算了睡一会吧…… 颉安叼着棒棒糖笑了起来。 “行了,我走了,”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伸手揉了一把赵戚的脑袋。 赵戚迷迷糊糊,眼睛眯成一条缝去看颉安。 “干爹……” “嗯?” “棒棒糖……” 颉安失笑,他拿了两根棒棒糖出来,塞进了赵戚的衣服口袋里。 赵戚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心满意足地把脸埋了回去。 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既白和挂在他身上的赵戚。 赵戚软绵绵地贴着他,鼻息喷在他颈侧,热乎乎的,他的手在江既白的腰上摸来摸去。 像是踩奶。 江既白侧过头,脸颊贴上赵戚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赵戚的皮肤又软又热,贴在一起舒服极了。 “给小猫定个规矩,可以吗?” 赵戚没睁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 “唔……” 江既白的手贴着他的脊柱,一点一点的抚摸着每一节骨头的轮廓,赵戚微微抖了抖,还是乖乖让摸。 “我想掌控小猫的一切……” “吃饭、睡觉、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还有……” 赵戚的身子抖了抖,本能地往他怀里缩。 “……生理需求。” 人食五谷杂粮,乃有三急,江既白的意思是想全权接管。 即使迷迷糊糊,赵戚依旧听懂了江既白这句话,他的手指攥紧了江既白的衣服,嘴唇动了动。 “好不好……” 好奇怪。 这样太奇怪了。 这种事怎么能让人管着呢? 赵戚觉得羞耻,他把脸往江既白的怀里埋了埋,身体微微颤抖着,呜呜咽咽。 “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还有理发。” 江既白低下头,鼻尖轻蹭着赵戚的发顶。 “我要你身上的一切都有我的影子。” “好不好?” 赵戚不说话。 他应该觉得害怕的。 从前的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会想这个人是不是要控制我,是不是要伤害我,是不是有一天会把我丢掉。 他会想逃跑,会本能地蜷缩起来。 ……好困。 可江既白的声音太温柔了,搞得他脑袋软绵绵的,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而且…… 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好自己,如果有人想要管他吃饭睡觉衣食住行……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唔……” “乖。” —————我是分割线————— 我周一可以请假休息一天咩—— 我想周一休息一天,周二开始每天三更—— 可以咩—— 愚蠢的猫儿啊 于是,愚蠢的小猫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 他到底还是不够了解江既白,并不太清楚自己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百利百害的条约。 他只是觉得好困,觉得江既白的怀里暖乎乎的,迷迷糊糊的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知道江既白是个什么货色,赵戚也还是会答应的吧? 这两个人单独分开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有人受不了江既白的偏执和掌控欲,觉得没有自由很窒息。 有人受不了赵戚的胆怯和泪失禁,觉得他像一个怎么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可他们偏偏遇见了彼此。 江既白需要一个不会被他吓跑的人,赵戚需要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他的人。 二人只有在一起才会彼此幸福。 低山臭水觅知音,说的就是他们俩这种人了。 仔细想想这世界还真是有趣啊,一个人就像是半块被掰开的早餐饼干,边缘参差不齐。 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另外半块饼干,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半块饼干。 他们无比契合,他们最天生一对。 不过在此之前,江既白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开庭。 …… 这天早上,赵戚起得特别早。 他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的翻衣服,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 “你穿那件藏青色的。” 赵戚毫不犹豫点头,拿出来换上。 这身衣服很有讲究,藏青色的衬衫衬得他又清又冷。 正所谓人靠衣装,赵戚看起来都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江既白在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这么紧绷,很紧张吗?” 赵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会来吗……” “今天开庭,她一定会来的,我们走吧。” 法院门口。 赵戚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女人,他们母子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 头发似乎染过很多次了,可是依旧挡不住发白的发根。 赵戚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戚的脸上,紧接着又移到江既白身上。 江既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故意一般握住的赵戚的手。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快走了几步,一把拦在赵戚面前,狠狠的剜了赵戚一眼。 “你是谁?” 女人上下打量着江既白,目光从他那件剪裁精良的大衣扫到他腕上的表,忽然冷笑出声。 “我说呢。” “我说我儿子怎么突然翅膀硬了,连亲妈都不认了,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找了个有钱的,是吧?” “妈……” “你别叫我妈!” 那女人猛然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怨毒。 “我没你这种儿子!赵戚,你可真行啊,从小到大你就是个白眼狼,现在更是学会卖屁股了?” “你以为找了个男人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他能护住你一辈子?我告诉你,男人都那样,玩腻了就扔,你算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江既白把赵戚往身后挡了挡,“我刚刚录音了,您是想为我提供证据吗?正好我的律师打算告您人格侮辱。” 女人瞪着江既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踩着高跟鞋往法院的大门走去。 法庭很大。 赵戚的母亲坐在原告席上,身边是她的律师,律师似乎把赵戚的妈当亲妈,开口就咄咄逼人。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我方当事人今年五十二岁,无固定收入、体弱多病,其配偶因生意失败,目前负债累累,家庭经济十分困难。” “而其子赵戚,现为江海大学副教授,月收入稳定,其名下持有房产及多笔存款。” “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相关规定,被告依法应当履行赡养义务,而我方当事人仅要求每月两千元的赡养费,也是充分考虑被告实际能力的合理要求。” “然而,被告自大学毕业以来,长达数年对我方当事人不闻不问,从未主动探望,从未支付任何赡养费用。” “甚至在我方当事人主动致电求助时,被告态度恶劣,明确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并对我方当事人进行言语侮辱。” “我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遗弃,严重违背了我国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义务。” “因此,审判长,我方请求法院判处被告立即支付赡养费,并补缴此前拖欠的全部费用以及我方当事人的精神损失费,合计人民币五十万元。” 啊…… 旁听席上,江既白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戚的母亲,又瞥了一眼她旁边的律师,一言不发。 对面律师坐下以后,赵戚这边,江既白专门请的律师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方的主张有异议。” “首先,我认为原告方长期以来对我方当事人未尽抚养义务,这一点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 “我方当事人自幼父母离异,在寄宿学校长大,原告在此期间极少探视,极少支付过抚养费用。” “我方当事人自父母离异起便依靠勤工俭学维持生活,大学学费及生活费均为自行承担。” 她说着,拿出一叠材料递了上去。 “这里有我方当事人,小学、中学及大学期间的学费缴纳记录,寄宿学校档案以及多位老师的书面证言。” “证据显示,原告在我方当事人成长过程中长期缺席,未尽到法定抚养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