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是我的推测,倘若顾白真的在那场事故活了下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沈厌猛地抬起头,望着陆沉舟:“是什么?” “那定是被顾家大爷暗中藏起来了。” 顾家大爷,便是顾烬言的大伯。 听说他一直都定居在国外,鲜少回南城。 那顾白当初又是他收养的,记在他名下。 顾白出事的那一年,这位顾家大爷几乎抛售掉了自己手中全部的顾氏股份。 外界人人都说,他是痛失养子,中年丧子之痛难以释怀,才不愿再踏回这片伤心地。 此刻听陆沉舟这么一说,沈厌再回想过往的那些传闻,只觉得这顾白十有八九或许真的还活着。 如果顾白真的还尚在人世,那想要对付顾烬言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沈厌还深陷这惊人的反转之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时,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只听电话响起一阵搞怪的铃声: “叛徒上线了~~” “叛徒上线了~~” 沈厌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陆沉舟倒是嘿嘿,抓走老太太 “待会见到他的时候,你不要怕,有小叔在,沈明山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路上沈厌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沉默得让人心慌。 陆沉舟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人冰凉的指尖,试图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 “先让周叙他们赶去别院汇合,有张叔带人守着,暂时出不了事。” 沈厌自然知道凭着沈明山和家里的几个佣人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会担心。 担心奶奶会无端受到惊吓。 听张叔说最近奶奶睡眠不好,胃口也差了很多。 本来就精神有些不济,现在被人一闹,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病情。 沈厌一想到这里,心底就满是焦灼。 他实在想不通,奶奶已经身患老年痴呆,神志不清,沈明山今晚到底要去发什么疯? “小叔,他的公司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插在里面的实习生明明前几天还传来消息说沈明山接个大客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这才过去多久,难道就出事了?!而且他不是成功搭上顾家这条线了吗? “这事怪我,之前我和税务局的领导吃了顿饭,让人查了他公司的税务漏洞,直接引来了税务稽查。” 陆沉舟握着沈厌的手更紧了一些,解释道, “他公司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想来顾家那边也是看他没什么利用价值,撤出了投资,现在沈明山应该是彻底走投无路了。” 说着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沈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眼底满是自责。 “小厌,是我考虑不周,我原本只想断了他的靠山,让他再也没办法去招惹你,却没料到他会狗急跳墙,跑去别院打扰老太太。” 沈厌闻言心口猛地一酸,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难怪他那渣爹急得发疯,不顾一切都要去别院,原来都是陆沉舟做的。 见人一脸自责的样子,沈厌心里反倒是心疼的紧。 他怔怔地望着人,心想,他的小叔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从来不在他面前声张,只是默默替他扫清所有障碍,只想他过得顺遂一些。 如今出了变数,反倒还要怪自己思虑不周。 “小叔,不怪你,”沈厌牵起陆沉舟的手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怪只怪沈明山太坏了。” 穷途末路的人,最是疯癫,也最是不择手段。 谁也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走投无路后,竟然会跑到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院里撒野闹事。 而别院那边,大门已经敞开大半,院内外围堵成一片。 张叔带着别院的安保死死抵住门口,人人神色紧绷,一看就是僵持了许久。 而对面,沈明山突然带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壮汉,黑压压堵在别院门前,气势汹汹。 夜色沉沉,晚风凛冽,只见沈明山站在台阶下,指着张叔的鼻子骂道: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沈家的人,老太太是我长辈!” 说着便抬手便示意身后的人上前硬闯。 “我要接她回去照料,轮得到你一个下人阻拦?!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把老太太接走!” 十几个壮汉应声而动,步步紧逼,瞬间将别院安保逼得节节败退,场面岌岌可危。 张叔死死抵在大门正中,脊背挺得笔直,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硬生生扛住所有的压迫。 他不知道沈明山怎么突然叫了这么多人来。 可他心里无比清楚,若是在大少爷赶来之前,让沈明山把老太太带走,那他们一家人在南城再无立足之地。 这大少爷平日看着温和乖巧,可那私底下的狠厉手段,远比眼前这位虚张声势的亲生父亲要可怕百倍。 “老爷,您是沈家的人没错,但是大少爷才是老夫人实打实的血脉至亲,他吩咐过您和夫人一律都不准踏进别院半步。” 这话彻惹怒了沈明山,只见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再也顾不得半点体面,厉声怒吼道: “沈厌这个孽障算个什么东西?!他把自己亲奶奶扔在小院子里不管不顾。” “整天黏着自己小叔,和人纠缠不休,那种不知廉耻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拦我?!” 说完沈明山眼中凶光乍现,猛地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旁边几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张叔的胳膊,把人死死摁住。 其余人则分头上前,团团围住几个别院安保。 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又蛮横,安保们拼死抵挡,奈何人数悬殊,没一会儿就被死死按住,根本插不上手。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叫绑架!”几人合力死死扣着张叔,任凭他拼命挣扎叫喊都无用,强行拽得人连连后退。 沈明山嗤笑一声,看着被人按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人,说道: “等我把老太太接走,缓过气来,再来收拾你这个老东西。” 张叔涨着一张脸,被人按在地上抬不起头,只见那些人脸上露着凶相,一步步逼近大门,脚尖都抵在了门槛边。 完了,全完了。 只要这些人再往前跨一步,就能冲进院子里,找到脑子不清、毫无自保能力的老太太。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院前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沈明山带着几名壮汉刚要踏进院子,远处猛地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 他心里猛地一跳,回头就看见一辆车突然闯进院子里,没一会儿,从上面跳下一道瘦弱的身影。 沈明山眯着眼,抬了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先等着,待看清来人后,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更加猖狂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沈家大少爷,怎么?和你小叔厮混够了,舍得回来了?” 沈厌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勾起嘴角。 见人不说话,车上好像也没其他人,沈明山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人逼近。 故意扯着嗓子喊道: “你个小畜生,还有脸回来?陆沉舟的那些黑料现在南城谁人不知,你们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今天我就替沈家,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说着抬起手就想朝沈厌的脸上狠狠扇过去。 就在巴掌快要落到人脸颊的时,一道黑影突然蹿出来,直接横插在两人中间。 陆沉舟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抬手一把就攥住了沈明山挥过来的手腕。 淡淡说道:“想动他,你也配?” 被攥住手腕的沈明山忍不住“啊”的下惨叫出声。 只觉得手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一般,疼得他脸色瞬间扭曲,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大半。 “松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