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起二郎腿,接过手下递来的红酒杯,眼底满是嘲弄地说道: “这么想知道?” “那我偏不说。” 短短几个字,瞬间点燃了陆沉舟心中的怒火。 “欺人太甚!” 他再压不住胸腔的戾气,不顾有伤在身,跨步上前就要去揪顾烬言的衣领。 可指尖还差一寸,就见一名大汉拎着粗木棍,朝着他的手腕狠狠砸来。 陆沉舟一个侧转,避开这致命一击。 木棍重重砸在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沙发上的顾烬言见状晃着杯中的红酒,朝着站在沙发另一边的大汉勾了勾手指,淡淡说道: “上,今晚我要他死。” 两名大汉瞬间合围上前,死死锁住陆沉舟的退路。 混乱之间,角落的小何抓住空隙,偷偷解开了手上的绳结。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慢慢挪动,一心想快点解开脚上的绳子。 可他刚动两下,就被就近的大汉察觉。 “想跑?” 大汉厉声呵斥,转身扬起木棍,朝着小何的面门狠狠挥砸而去,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何被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闭眼尖叫。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见一声重重地闷哼声落在头顶。 他猛地睁眼,就看见那个刚刚还以一敌二叫陆沉舟的男人,竟不顾自身安危,侧身扑了过来。 硬生生用自己的手臂,接下了这一棍! 沉重的力道砸在手骨上,陆沉舟身子狠狠一晃,手臂瞬间麻木失力。 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用力震开木棍,趁着两名大汉被震退的空隙,单手摸出兜里的车钥匙,甩到小何怀中。 厉声道:“走!” 那就留下来 小何攥着冰凉的车钥匙,望着身前有些狼狈、却依旧护着他的陆沉舟,眼眶瞬间发红。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问:“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 陆沉舟没有半分犹豫,刻意挡在小何身前,后背绷得笔直。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家小朋友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无论如何今天你都要活着走出去。” 沙发上的顾烬言看着他们,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陆沉舟这副自以为是的姿态。 “想不到我们陆总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工夫操心别人,” 顾烬言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抬手轻抿了一口酒,懒懒说道, “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那就留下来,好好陪我玩玩。”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两名大汉再度冲上前,攻势比刚才更狠,招招直奔陆沉舟的要害,完全是奔着要人命的目的而来。 陆沉舟堵着楼梯口,单手将小何往后推了一把,低声厉喝:“走!” 后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他分毫不敢松懈。 面对同时扑上来的两名壮汉,他侧身利落躲开横扫而来的木棍,反手死死扣住一人手腕,狠狠向内一拧。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猛地响起,伴着壮汉凄厉的痛呼声,他顺势揪住对方衣领狠狠一拽,抬起拳头就往人鼻子上砸。 另一人则趁机拎棍直扑他面门,招式凶狠有力。 陆沉舟抬肘硬抗,借着冲击的力道错开身位,孤身一人死死缠住两人。 废弃厂房内一时尘土漫天翻飞,拳脚与木棍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陆沉舟新伤叠着旧伤,持续的打斗让他视线阵阵发花,可出手依旧狠厉果决。 小何在被他推出去的刹那间,攥着发烫的车钥匙,埋头跌跌撞撞冲向楼梯,一刻也不敢停下。 陆沉舟死死堵住楼梯口,见人脚步声渐远,便也松了一口气。 趁着两名壮汉合围的空隙,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狠狠侧身一撞。 身前的壮汉猝不及防,被他硬生生撞得连连踉跄,最后倒在杂物里。 另一人见状,立刻怒吼着扑杀上来,陆沉舟稳住身形,半点不慌,见人急匆匆地冲过来,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 那人重心不稳,闷哼一声,直接被踹翻在地。 陆沉舟紧随其上,俯身死死掐住那人的脖子,准备高高扬起拳头往人脸上招呼时,坐在沙发上静静旁观着整个过程的顾烬言,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只听他说话的声音慵懒,尾音微微扬起,像是在与人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笑话: “我记得沈厌你猜 陆沉舟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热乎乎的一片。 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头像是被巨物硬生生砸穿。 他下意识抬手捂着自己发烫的额头,指尖黏糊糊的一片。 没一会儿,滚烫的鲜血顺着额头滴滴答答地落下,糊住了他的双眼。 陆沉舟费力睁开眼,可是只看到跟前猩红的一片。 一时间不远处的人和物在他眼前天旋地转,阵阵发黑。 他双腿一软,高大的身躯猛地前倾,而后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两名壮汉看到他满脸都是血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立刻停手,默默退至沙发两侧。 刚刚还嘈杂喧闹的厂房顿时安静的可怕,只剩陆沉舟细碎又微弱的痛哼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沉。 顾烬言见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这才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朝两个壮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见人都走后,他才走到陆沉舟跟前,缓缓蹲下身。 他垂着眼,俯视着地上满头鲜血的男人,啧啧地摇了摇头,满是嘲讽地说道: “陆总,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想不到就这?” 陆沉舟闻言,轻轻晃了晃头,只觉得头上的伤口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颗针在反复扎着他的每根神经。 他与两个大汉的缠斗基本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现在他连从地上爬起来的的力气都没有。 可陆沉舟还是死死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费力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狠狠攥住了顾烬言的裤腿。 他望着眼前的一片猩红,一字一顿地艰难开口:“说……刚刚你没说完的话。” 顾烬言垂眸,看着明明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服软的男人,眼底慢慢爬满喜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微微前倾身子,慢悠悠地说道: “看在今晚就是你死期的份上,我就大发善心,告诉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地诡异起来。 “但是你可要答应我,不要死得这么快,不然可就听不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陆沉舟屏住呼吸,抓着人裤脚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顾烬言见状眼神一点点扭曲起来,只见他跪在陆沉舟身边,凑到他耳边,阴恻测地说道: “前世,沈厌是沈明山亲手送到我这里的。” 顾烬言盯着地上眼珠子动了动的陆沉舟,轻飘飘的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可是你仔细想想,现在的沈厌还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小孩吗?” “他明明是一个从小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明明曾经胆子这么小,那晚在酒店他怎么可能在中药的情况下打伤沈子扬?” “他前世明明没有逃出去,更没有绑了沈子扬,又刚好把他整成顾白的样子!” “还有连你拿到的亲子鉴定都是假的,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子扬是沈明山的亲骨肉?“ ”你有没有想过,他小小年纪,是怎么做到步步为营地让沈明山夫妻声败名裂,让那对老狐狸毫无还手之力的?” “我告诉你,他这里。” 说着顾烬言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 “和我一样,装着前世的记忆,所以他知道他们的弱点,他们在背后耍的什么心机。” 说到一半,顾烬言故意卖了个关子,俯身死死盯着陆沉舟血色斑驳,写满惶恐的脸。 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眼里满是病态的愉悦。 “你猜前世他被沈明山送到我身边后,都发生了什么?” 陆沉舟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