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母亲问你话,你就这个态度?!” 顾父沉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放着集团事务不管,躲在家里整日为了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闹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你知道外面多少股东盯着你现在的位置,你是不是想亲手把顾家拱手让人?!” 顾烬言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顾白有可能还活着,我必须找到他。” “顾白?” 顾母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 “一个早就埋土归西的人,值得你搭上顾家家主的位置?” “顾烬言,我们把你养大,倾尽所有培养你,不是让你为了一个死人,毁掉到手的一切。” 顾烬言看着眼前这对生物学父母,张口闭口称顾白是死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声说道: “你们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明天会去公司。” “你最好说到做到,” 顾父往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现在外面流言四起,不少人质疑你没有能力接管顾家。我告诉你顾烬言,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把手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全部了结。” “要是因为你,让顾家股价动荡,或是丢了继承人的位置,我们不会再为你在老爷子面前多花一分力气。” 顾母闻言跟着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平日里对你那些荒唐事睁一只眼闭一眼,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你要记住,你的价值,只在于你能不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一旦失去这个身份,你于顾家而言,毫无用处。” 顾烬言笔直地站在原地,石膏腿沉甸甸压在地上,刺骨的疼痛混着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正在一点点吞噬他。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学着顾母的模样,慢条斯理说道: “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吧。” “您不是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赴约去见小相好吗?别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耽误了您的爱情。” 说着他转头看向脸色瞬间僵硬的顾父,半点情面不留: “还有您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哪还有精力伺候外面的345678?”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死寂。 顾母脸上精致得体的笑容瞬间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指着顾烬言的鼻子骂道:”放肆!“ 他们夫妻俩本就是商业联姻,生下顾烬言之后早已各玩各的,可被亲生儿子当众扒开遮羞布,试问哪个母亲能忍受。 顾父闻言也是勃然大怒,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涨红,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厉声骂道: “你简直无法无天!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顾烬言嗤笑出声,目光直直看向二人,缓缓开口: “我听话、能挣钱、能稳住顾家,我就是你们的好儿子,我但凡没有能顺着你们的意,我就是没用的废物,无法无天的不孝子。” “你们搁这演够了,就快走,至于顾家,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再不争气,也是爷爷的嫡亲孙子,这么多年帮顾家谈成好几个跨国项目,顾家,最后只能是我的。” 顾父被堵得一时语塞,狠狠瞪着他,半晌才咬牙丢下一句狠话: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耽误了大局,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说完,顾父转身就走。 顾母深深剜了顾烬言一眼,一言不发,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 一众保镖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气冲冲地离开。 厚重的别墅大门“砰”的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 整栋别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顾烬言拖着沉重的石膏伤腿,一步步缓慢挪到沙发边。 视线扫过满地零碎的瓷片,方才强行压下的憋屈和怒火彻底爆发。 只见他低低冷笑一声,抬手狠狠一掀,把整张茶几连带上面的茶具全都翻倒在地。 噼里啪啦,碎片飞溅,好大一阵声响。 管家见老爷夫人已经离开,又听见客厅这么大动静,连忙从小厨房小跑出来,慌忙蹲下身收拾碎片,习惯性劝道: “大少爷,老爷夫人只是嘴硬心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身子可不值当。” 嘴硬心软? 顾烬言想起那对夫妻,他心里满是鄙夷,根本懒得反驳。 他微微抬眼,冷声开口:“把上次那两个人找过来。” 管家收拾碎片的手一顿,心头一紧,连忙抬头:“大少爷,您突然又唤那两个人过来,是要做什么?” 顾烬言唇角勾起一抹阴沉沉的笑,一字一顿道: “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再去找陆沉舟了。” 老公~~ 陆沉舟住院的这些日子,沈厌几乎寸步不离,日日守在病房里陪着他。 眼看人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明天就能办理出院。 周叙和周砚眉他们也围着陆沉舟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大家脸上都是轻松欢喜的样子。 所有人都觉得陆沉舟接下来要否极泰来,只有沈厌,心里越发的不安。 没人知道在医院里的每个深夜,陆沉舟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术醒来的头几天,伤口扯着疼,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等到伤口渐渐愈合,痛感慢慢消下去,他依旧睡不着。 可一到沈厌往常的睡觉时间,陆沉舟还是会轻轻阖上眼,摆出一副好困的样子。 手臂轻轻圈着他,刻意放缓呼吸,好像就怕沈厌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跟着忧心。 可沈厌又不是傻子,也不是那个曾经被陆沉舟和老太太保护在羽翼下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怎么会察觉不了?! 每天晚上闭着眼靠在陆沉舟怀里,他都能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还有那时快时慢的呼吸。 他明明醒着,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硬撑着装睡。 这让沈厌心里难过不已。 他觉得自己和陆沉舟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明明都知道对方心里藏着很多事,可是谁都不开口明说。 沈厌觉得自己的前世无法开口言说,那又是什么让陆沉舟也这么为难? 沈厌想不通,也看不透,身体明明已经养好,可人眼里那层化不开的阴郁,反倒一天重过一天。 旁人说笑时瞧不出来,可与他朝夕相伴的沈厌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总隐隐觉得,接下来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天一早,医生安排了出院前最后一套常规检查。 周叙和程风也提前半小时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静悄悄的,沈厌低头仔细收拾着两人的东西。 周叙则陪着陆沉舟,跟着护士一同离开病房,去往检查室。 偌大的病房瞬间空了大半。 程风往返奔波,一趟趟将打包好的行李搬下楼。 明天就要正式出院,沈厌除了两人临时要用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其余所有杂物,打算全都让程风先行搬走。 来回几趟,等到程风最后一次折返上楼,踏进病房时,屋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沈厌抬眼看向程风,指尖微微收紧,把u盘和速写本递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陆沉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加快速度按死顾烬言总是没有错的。 “速写本的里的东西你拿去全部复印,每张复印五份,之后把复印件和这u盘里的视频,交给程野,他知道怎么做。” 程风小心接过物件,好奇开口: “大少爷,这u盘里的,是上次老萧在仓库拍的那段视频?你专门留着顾烬言被揍的视频,是要做什么?” 沈厌垂眸看了眼程风手中的u盘,沉声说道: “那些人不是很害怕顾烬言吗?那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高高在上的顾少,也有栽跟头、狼狈不堪的一天。” 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程风。 他连日来所有的困惑豁然开朗,终于想通了沈厌执意要对付顾烬言的缘由。 “大少爷!原来囚禁、害死你那位已故朋友的人,就是顾烬言!” 程风恍然大悟,恍然感慨道, “难怪陆先生出事前,我就觉得你看那个姓顾的眼神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原来还藏着这层原因!” 说着程风还不忘给沈厌竖了个大拇指。 “大少爷,为朋友两肋插刀,仗义!!” 沈厌闻言,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发胀,无奈扶了下发紧的额头: “程风大哥,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你干脆听周叙哥哥的,去搞个物流专线,我觉得那活计挺适合你。” 毕竟单纯的装货跑车,不需要费太多的脑子,简直太适合程风这种五大三粗的性子。 程风半点听不出沈厌话里的调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