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原书名被番茄审核了,说有悖公序良俗,审核不过,所以只能改了新的书名,希望大家不要迷路。】 再等等,好不好 文件袋里私藏着沈厌的速写本,陆沉舟不看也知道。 周叙脑子活络,把东西隐藏的很好,可被沈厌突然叫住,陆沉舟的心还是不免咯噔了下。 “怎么了?小厌。” 只见沈厌起身,一步步走上前,朝着人手里的文件袋缓缓伸出手。 周叙心里一沉,眼见着沈厌的手指就要碰到文件袋,急忙喊道:“……沈厌!” 沈厌的指尖在半空一顿,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叙。 周叙喉结滚了滚,干笑了几声说道: “你上次帮我新店菜单设计的很好,我就想问问,店员的制服你能不能也帮忙参谋参谋。” 沈厌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周叙脸上顿了顿,又轻轻落回陆沉舟握着文件袋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碰了碰陆沉舟的手背,唇角浅浅弯了弯:“店员制服?” 他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后慢慢收回手臂,淡淡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先等我吃完午饭。” 说着沈厌深深望着陆沉舟,又说道: “小叔,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你也吃完再处理手里的文件,好不好?” 陆沉舟攥着文件袋的指节几不可察地一点点收紧,他抬眼对上沈厌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周叙见人压根没发现,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忙打着圆场说道: “正好,那我也留下来蹭一顿饭。” 沈厌淡淡应了声,转身走向厨房,临走前,余光又轻飘飘扫过陆沉舟手里的文件袋。 吃午饭时三个人围着张桌子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没滋没味地扒拉着各自碗中的米饭。 沈厌今天中午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周叙则是借口店里还有事得先走,至于店员制服的事,闭口不谈,起身匆匆就离开了。 阿姨在厨房里收拾完碗筷也回了自己家,最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沈厌和陆沉舟两人。 陆沉舟坐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沈厌。 “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见见顾白吗?” 沈厌抬眼,紧紧抓着自己叠了一半的衣服。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陆沉舟抓过沈厌的手,把纸条放在人的手心,柔声解释道, “当年他养父把他悄悄送到国外养伤,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很少和外人来往,我和他养父谈过,对方同意你可以先试着联系他,至于能不能见面,还得看顾白自己的意思。” 沈厌垂眸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张薄薄的纸条,心底五味杂陈。 他知道杀人要先诛心的道理。 想让一个人死太容易了,最难的是怎么让一个人痛苦的长久活着。 他想报仇,想要顾烬言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什么样的惩罚才能对得起自己前世受过的那些折磨,早早失去的生命? 还有自始至终都在被自己拖累的陆沉舟。 沈厌想了很久,除了说服那些被顾烬言非法拘禁虐待过的受害者外,就是顾白。 顾烬言不是总拿这段年少的感情来包装自己,把自己当成苦情人吗? 不是把顾白一直当做生命里的白月光,心中的朱砂痣吗? 他靠着这份自我感动掩盖骨子里的恶劣,肆无忌惮伤害无辜的人。 而世人还皆以为他痴情不悔、爱而不得。 那沈厌就让顾烬言的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亲自来戳破他这自欺欺人的伪装。 沈厌指尖蹭过纸上的号码,心里已经大致想好怎么做。 他想要联系顾白。 他想要确认,那个被顾烬言辜负,毁掉一生的人,是不是早已对他毫无留恋。 如果是这样,只要顾白回来,就可以让所有人看清,顾烬言根本不是什么痴情的苦主。 他只是一个为权势舍弃爱人、因偏执毁掉别人一生的懦夫。 想到这里沈厌又不由得纠结起来,可是这样对顾白公平吗? 如果沈厌记得没错,当时和顾烬言相爱的顾白也不过刚成年,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现在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生活,若是请他回来,那当年他和顾烬言的那些旧事就会被全部翻出来,伤疤会被重新揭开,他也会再次被卷进这场汹涌的风波里。 这么做,会不会对顾白太过残忍? 陆沉舟看出了沈厌的犹豫,伸手轻轻把人揽过来,抱到自己腿上。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顾先生说,顾白这几年身子虽然养好了些,可始终走不出心里那道坎。” “他之所以会把联系方式给我们,也是想借你的口,让他知道顾烬言这几年在国内的所作所为,想让顾白放下心结。” 沈厌深深望着陆沉舟,问:“真的吗?那我真的可以联系他?” 陆沉舟轻轻点点头:“乖宝,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自私点。” 沈厌闻言噗嗤一笑,勾着陆沉舟的脖子说道: “小叔,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对自己好点,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 陆沉舟闻言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几乎怀疑沈厌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厌低头,亲了亲陆沉舟的嘴角,把脸埋在人的肩窝,鼓起勇气说道: “小叔,那天无论顾烬言和你说过什么,都过去了,这不是你……” “沈厌!” 陆沉舟猛地出声掐断沈厌的话头,手臂收紧,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不要说了,你给小叔点时间好不好?” 沈厌听后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 他猜的没错,陆沉舟知道了那些事。 也对,他的小叔这样聪慧。 就算前世今生是那么荒唐无稽的事,只要细细回想,很多细节早就串在了一起。 沈厌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安安静静靠在人的肩头,眼泪不要钱似地一颗颗落在陆沉舟肩头,打湿人的衣衫。 他心里满是酸楚,一边怨恨老天的不公,一边对陆沉舟心疼不已。 这个男人前世就为了他早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重来。 为什么还要让他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 这本就不是陆沉舟的错。 陆沉舟抱着怀中人,掌心一下下缓慢地摩挲着沈厌的后背,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胸腔里堵得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团棉花,湿哒哒的,滴着水。 他根本就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压抑许久的情绪就会在自家小朋友面前彻底绷不住。 陆沉舟将下巴轻轻抵在沈厌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别哭,小厌,别哭,是小叔不好。” 一听到人此时此刻还在自责,沈厌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砸在肩头的泪水,每一滴都像砸在陆沉舟心上,他知道沈厌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 可他现在还没有勇气在和人开诚布公地共同去面对。 沈厌闷闷地埋在他肩窝,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叔,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错。” 陆沉舟闭了闭眼,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小厌,你给小叔一点时间。” “再等等我,好不好?” 顾白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暖光浅浅落下,沈厌坐在书桌前,低头盯着纸条上的号码,指尖一遍遍地轻轻摩挲着。 他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他很想见一见顾白。 想要揭露顾烬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还藏着他一点私心。 前世他会被顾烬言盯上,受尽折磨,说到底,就是因为长得和顾白有几分相像。 他不恨顾白,从一开始他就清楚,顾白同样是受害者。 可他心底总憋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个人。 看看这个,间接成为自己前世苦难由头的人。 想看看他们到底长得有多像?想看看被顾烬言这个疯子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究竟是什么模样? 沈厌盯着手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按下视频通话。 跨洋的等待音缓缓响起,一声又一声。 时差隔开两片大陆,他这边是沉沉深夜,顾白那边应该是亮堂堂的白日。 沈厌静静等着,甚至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 几秒之后,画面却意外被接通。 屏幕另一端的镜头里赫然出现一个坐着轮椅的人。 只见对方身形清瘦,大半张脸刻意躲在背光的阴影里,只露出温润干净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