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小小的沙发,将男孩整个人笼罩其中。 男孩见人拿着酒瓶朝自己走来,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后背死死抵着沙发靠背,不断往后缩。 抖着嘴唇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客厅里的保镖见状全员低头噤声,没人敢上前劝阻半句。 谁都看得出来,这顾家大少爷,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眼看着顾烬言抬手就要逼近身前,酒瓶就要往人头上狠狠砸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专属老爷子的来电铃声。 顾烬言动作一顿,后背悄悄窜起一阵凉意,立马低头掏出手机。 老爷子现在身子硬朗,还是顾家真正的掌权人。 这个点打电话,绝对不会是小事。 他压下眼底不断翻涌的戾气,快速划开接听键。 还不等他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老爷子厉声呵斥: “顾烬言!现在收拾东西立马去机场!我已经让人给买了最近的机票。” 顾烬言闻言脑子嗡的一声,方才那股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紧张。 “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要让我走?” “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愈发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地失望,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我不过是念在顾家百年基业,念在你是顾家唯一孙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纵容你胡闹到现在!” “可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知收敛!” 顾烬言唇瓣紧抿,心头你逃,我追 夜色沉沉。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出别墅侧门,湮没在深夜里。 顾烬言坐在头车的后座,一众保镖分乘其余车辆护在前后,车队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半落,夜里的冷风灌进来,拂在顾烬言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底的戾气。 他眼下只有一件事,尽快赶到机场,搭上爷爷替自己预定的航班离开南城。 老爷子已经帮他铺好了出境的路子,只要顺利登机,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到时候他先在国外躲一阵子,再去找顾白。 等国内的风声彻底过去,他再回南城好好收拾那些要置他顾烬言于死地的人。 车子在僻静的外环小路平稳行驶,一路避开主干道的监控。 顾烬言靠在座椅上,闭目短暂休整,脑子里不断回想今晚发生的所有变故。 管家毫无预兆的背叛、精神病院被突击核查,一桩桩事接踵而至,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行驶过半,他忽然睁开眼,眉峰一挑,心思猛地一顿。 这么多事连在一起,这背后必然有陆沉舟的手笔。 上次事情后,对方就迟迟没有动作,原来在这等着自己。 顾烬言想到这里,不禁苦笑出声。 只怪自己大意了,上次这个姓陆的被他骗到郊区,明明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还是让人给跑了。 他一个人甚至把那两个亡命之徒都给打趴下,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自己早该猜到,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对方大费周章,现在必然也猜到他要出境。 那眼前通往机场的道路岔口繁多,对方很有可能沿路设卡拦截。 若是所有人挤在一支车队里,一旦被堵住,便是全军覆没。 “停车,”顾烬言低声开口。 司机闻言立刻松了油门,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后方跟着的几辆保镖车也陆续停下,众人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叫停,只安静等候吩咐。 顾烬言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对着坐在副驾的保镖队长沉声吩咐道: “你安排所有人分三路走。” “一部分人跟着我们,剩下的人分头行动,正常往机场方向开,若是遇上有人跟着或者直接追上来,尽量带他们绕远。” 保镖队长和司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点头应下:“明白,顾总。” 保镖队长快速下车将队伍迅速拆分。 四辆保镖车调转方向,分别驶向外环主干道和其余岔路,先行出发。 剩下的人手,重新上车,转入绕城另一条小路,继续赶路。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内,陆沉舟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安插在顾烬言身边的人发来消息,文字简短: 顾烬言车队离开别墅,目标机场,车队半路拆分,暂时无法确认顾烬言在哪一组车里。 陆沉舟垂眸扫过屏幕,眼神下意识冷了下来。 坐在身侧的沈厌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看完消息,立刻开口: “他是不是跑了?我们马上去追。” “嗯。” 陆沉舟应声,抬手轻轻碰了碰沈厌的手腕,沉声说道, “从小别墅通往机场的岔路不止两条,车队拆成好几股,现在分不清顾烬言在哪边,我们一台车顾不过来,只能分头行动,所有岔路都不能放过。” 沈厌眼神一凝:“那我走另外一条路,我们分开追。” 陆沉舟闻言眉头微蹙,深深地望着沈厌。 他知道小家伙心思机敏,人也机灵,可这夜路复杂,路上随时可能起冲突,他实在不放心沈厌出去。 可是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沈厌回去等着是不可能的。 “我安排程风和保镖跟着你。” 陆沉舟说完立马拨通程风的电话, “你现在带人过来,你陪着沈厌带人,守外环主干道,我去绕城辅路,周叙和老萧带着人去剩下其他岔路口布控。” “全程保持通话,只要见到黑色车队,立刻汇报,不清楚顾烬言在哪辆车,千万不要贸然行动,先跟住观察。” 电话那头程风立刻应声:“收到,陆先生。” 沈厌轻轻抿了抿唇,他清楚陆沉舟是担心自己。 可陆沉舟把一部分保镖拨给了楚歌和小林子的母亲,现在又把不少人手安排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