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特助:“……” “我也不希望他替我挡刀,”向卓阳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那把刀就会戳进他的眼睛,弄瞎他的眼球。” 赵特助:“……” 向卓阳:“我不希望的事情,他也都做了,不是吗?” 向卓阳:“那现在他不希望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做?” 向卓阳:“如果他不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那就让他自己来阻止我。” 向卓阳:“如果他不能,就别让你们这些人来碍我的眼。” 沉默了许久,向卓阳又笑了,他说:“温泉山庄的人不断上门,只会让我想起他听说过霸道的落跑小人鱼吗? 向卓阳是被陆明辉弄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痛欲裂,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恍惚地问:“陆明辉?” 声音哑得就像吞了刀片一样,只让陆明辉心惊胆战,连老婆叫得是他全名都顾不上,起身就想去拿感冒药,却被向卓阳用力拽了回来。 老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力气—— 这个念头在陆明辉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看到向卓阳突然翻身,直接就将他压在身下,过程中或许是牵扯到某块酸痛的肌肉,向卓阳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疼出来了。 “阳阳你怎么了?”陆明辉也顾不上别的了,手忙脚乱扶住向卓阳,“抽筋了?是哪里疼?让我看看?不行你这个姿势我看不到,我们先坐起来好不好?你坐我身上。” 陆明辉一边说一边做,但奈何向卓阳不肯配合,他这边刚抓住向卓阳的胳膊,他发誓他还没来得及用力,就听到向卓阳不舒服的闷哼声。 刹那间,陆明辉慌忙松开向卓阳的胳膊,一动都不敢动。 向卓阳眼底渐渐多了些焦距,他看着陆明辉,问:“阿辉?” “是我,陆明辉,你老——咳,”陆明辉有些狼狈地改口,“老喜欢、老喜欢的未婚夫。” 或许是觉得陆明辉怪异的腔调很有意思,向卓阳轻轻笑了一下。 陆明辉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样,伸手碰了碰向卓阳的脸颊,因那些黏腻的汗珠而绷紧了神经,连忙抓过旁边的被子把向卓阳裹住。 “做噩梦了吗?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陆明辉说得斩钉截铁,“你噩梦里那些东西绝对不会发生。” “哦,是吗?”向卓阳怔怔地望着他,“可是梦里,你和我结婚了。” 陆明辉飞速改口:“但这个绝对会发生,既定现实不算的啊,以噩梦为借口拒绝履行婚约是很可耻的行为——” “可耻?”向卓阳语速缓慢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懂。 “可怕,”陆明辉亲了亲向卓阳的嘴角,一本正经道,“太可怕了,可怕到我的大脑停止运转,连说错话都没发现。” 向卓阳的眼睛红肿酸痛,但又不想闭上,只想盯着陆明辉看,这就导致他眨眼频率很高,眨得陆明辉心里又酸又胀。 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捂住了向卓阳的眼睛。 陆明辉一边在心里声色俱厉地咒骂没有自制力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一边亲吻向卓阳的侧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眼睛不舒服就先闭上好不好?我再去拿点药给你抹一下?万一明天睁不开眼就更难受了,还有感冒药也吃一下好吗?” “你感冒才刚好没几天,又流了这么多汗,很容易再生病的——先喝点水吧,你的嗓子哑的太厉害了,说话是不是也不舒服?” “先把我放开,让我去倒水,等你喝了药,我们再来聊聊你噩梦的事情,好不好?” 向卓阳没说话,陆明辉试探地抱着他的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将他从身上抱下去,紧接着就将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两度。 向卓阳:“……” 讨好地对向卓阳笑了笑,陆明辉又将床头的保温杯拿给向卓阳,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四五十度的温水。 “陆明辉,”喝了小半杯水,喉咙里好受多了,向卓阳看着陆明辉在药箱里挑挑拣拣的样子,突然笑了,“如果是以前的你,现在满脑子应该都是——” 清了清嗓子,向卓阳学着陆明辉的声音:“阳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所以是因为要和我结婚所以才做噩梦的吗?他就那么讨厌和我结婚吗?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我?是不是要跑?这次又是找了谁来帮他?” 陆明辉:“……” 张口想要反驳,但又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陆明辉选择用力将药片从铝箔板里抠出来,假装不高兴地送到向卓阳嘴边,言简意赅道:“吃。” 向卓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顺从地吃了药。 陆明辉的伪装很快破了功,虽然他本来也装不了几分钟,但向卓阳的反应却大大加快了这个过程。 “阳阳,”陆明辉忍不住笑,“你好了解我啊。” 向卓阳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也在预料之中。 陆明辉的关注点总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向卓阳反问道:“那你了解我吗?” 陆明辉:“……当然。” 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有第二个答案?虽然知道老婆是在给他设套,但——但有些套是不能不上的啊。 然后他就听到向卓阳问:“那你猜猜,我做了什么噩梦?” 果然—— 陆明辉在心里长长叹息,一时间只觉得牙根痒痒,很想咬向卓阳一口,但是看看老婆脖颈处那些斑驳的吻痕,最终还是歇下这个心思,转而开始思索向卓阳的噩梦。 人的梦是无拘无束、变幻莫测的,很难猜,但既然能成为噩梦——以向卓阳的性格,绝不会因为那些虚假的东西而动容,所以绝对还是和现实挂钩的。 而能够让向卓阳产生情绪波动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明辉试探出声:“你梦到,我去世了?” 向卓阳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明辉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梦到,我因为保护你,而去世了?” 向卓阳的脸上多了些忍耐的色彩。 陆明辉低笑出声,他凑过去想要亲吻向卓阳,却被向卓阳用力推开。 “阳阳?”陆明辉刻意做出一副茫然、无辜又委屈的神色,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饲养员哭诉的大型犬。 那模样很让人心软。 但丝毫浇灭不了向卓阳的怒火。 向卓阳冷冷问:“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明辉心想我为什么笑不出来?那只是个梦,可是在梦里你都和我结婚了! 那只是个梦,可是在你的梦里,我都在保护你——你真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那么一个不擅长接受别人善意的人,但是在梦里,都在接受我的保护。 意味着你对我的全然信任。 意味着你真的相信我对你的爱。 意味着我的喜欢真的有好好地传达到你那里。 陆明辉能不高兴吗?陆明辉都要高兴疯了! 要不是顾及向卓阳现在明显不高兴,陆明辉害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会被老婆踹下床,他都恨不得仰天长笑,笑上个三天三夜! 向卓阳脸色越来越冷。 陆明辉知道向卓阳为什么不高兴,却完全不能和老婆共情。 嘿——老婆甚至会因为梦到他去世而不高兴,那明明只是个梦,老婆却还要质问他为什么能笑出来——老婆明明没有说一句喜欢,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波动,又都在诉说着对他的喜欢。 向卓阳忍无可忍,“陆、明、辉——” 语气轻柔无比。 知道老婆可能要放大,陆明辉急忙出声打断他:“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所以我一定会长命百岁,要不从今年开始我每年都去做体检?” 向卓阳敏锐抓到了些什么,柔声道:“你今年还没做体检?” 顿了顿,他补充道:“正好我也没有,改天我们一起去?” 陆明辉被向卓阳迷得找不到北,完全没有察觉到陷阱,很是用力地点头,“好啊,你想什么时候去?说起来,这算不算婚检,我们——” 话没说完,就看到向卓阳过于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