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卓阳语气冷淡:“只吃微辣还吃什么川菜?” 这个态度或许是让陆明辉感到安心,他笑了笑,语气亲昵:“怎么就不算川菜了?出生在川菜馆就是川菜,老板还能砸自己招牌不成?” 陆明辉这就是故意歪曲问题关键,向卓阳懒得搭理他。 但陆明辉想搭理向卓阳啊。 于是压低声音,颇有几分苦口婆心道:“也不是不给你吃辣,这不是你的肠胃不好吗?前几天还闹胃痉挛呢,这几天又吃得少,一让你吃东西就是没胃口,抓只猫过来吃得都比你多。” “你老老实实吃饭,把肠胃养好,别说辣了,冰也给你吃,怎么样?” 软话说了一箩筐,只可惜向卓阳不大领情,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看都不看陆明辉一眼。 陆明辉去扒拉他的眼皮,试图让向卓阳看他,结果刚一碰到向卓阳的脸,就皱了眉:“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把衣服扔了不肯穿?不对啊,今天是我亲眼盯着你穿——” 声音戛然而止,也不知道陆明辉触碰到了什么,瞳孔巨震,语气也随之一变,压抑的很:“向卓阳,你冒冷汗了。” 向卓阳睫毛轻颤,但没有说话。 “好好好,”陆明辉怒极反笑,“你不舒服不肯跟我说,你以为我就不知道?我告诉你向卓阳,现在医疗设备齐全得很,就算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我也都能知道!” “走,”陆明辉紧紧锢住向卓阳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去医院。” 余子琰眼皮一跳,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正好砸中了他,以至于他张嘴就想说这不就是医院吗?不用往别的地方去!在这里就成! 只可惜他没来得及说,向卓阳就吐了,他其实没有吐出什么东西,但痛苦干呕、眼角含泪的模样,已经让陆明辉慌了神。 事后余子琰无数次庆幸自己没说出这句话。 这不上赶着惹陆明辉怀疑吗? 还是向卓阳的办法好。 陆明辉也顾不上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了,向卓阳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连忙叫了医生带向卓阳去做检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深夜。 夜色向来是逃跑的最佳助力。 在陆明辉被主任医生叫去了解病人情况的时候,向卓阳也被叫去重新拍一次ct,事关向卓阳的身体,几个保镖也不敢拦。 ct自然是没拍的,向卓阳在检查室里被乔装打扮一番,随后被送进了一个隐蔽的安全通道。 “小少爷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那医生道,“您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能送您出去,以后您就自由了。” “小少爷”这三个字一出,向卓阳就知道,余子琰已经如他所愿把余家扯进来了。 也是,这家私人医院有余家的股份,余子琰是余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他在这里安排什么,可比陆言川和陆明辉方便太大了。 能靠自己,干什么去靠那个不把自己当回事、时时刻刻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已经完全不值得信任的合作对象呢? 通体漆黑的轿车疾驰而去,只恨不得融于这夜色中,车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寂静到让人紧张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争时间,所有人都在祈祷计划顺利,但偏偏有的时候,人越不希望什么事发生,什么事就越会发生。 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不走了! “草,”有人当场骂了出来,“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让你们多检查检查车子吗?你们就给我检查出个这?” “别着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开车的那个人安抚道,“说不定只是油嘴堵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不可能,这几辆车他们一天恨不得检查七八十回,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简单的纰漏? 可如果不是出现意外,而是被人恶意损毁,那岂不是说明他们的计划早已经……? 心下一凉,竟不敢再想下去。 油箱打开,果然干干净净,几人心下更凉,倒是之前假扮医生把向卓阳送下来的男人很是果决,道:“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小张,你联系少爷那边派人再送辆车来。” “老刘你们几个,去叫滴滴,定位分散点。” “向少,麻烦你跟我们下去藏一藏,天色黑,又是山上,周围绿化多,最适合躲藏。” “我们定能安全把您送出去,您放心。” 一番话,既给其他几个人找了事做,又对向卓阳进行了安抚,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众人的焦虑,倒是个人才。 向卓阳点头表示认同,几个人迅速下了车,动作麻利地树林里躲。 没两分钟,只听“轰”的一声,飞驰的越野重重地撞上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半个车头都撞进去了,完全是要把里面的人撞个稀巴烂的节奏啊。 几个人心里更是沉重,这绝不是陆明辉的人,陆明辉就算真的想弄死他们,也要考虑向卓阳是不是在车上。 所以……难道还有是我选择了他 风声呼啸。 听到向卓阳的回应,裴语淑并没有继续追问,只转移话题道:“我这技术怎么样?还说得过去吧?” 向卓阳:“很好。” 裴语淑大笑,略有些感叹地说:“我当年第一次坐上这玩意的时候,据说鬼哭狼嚎到三百米外都能听到,把带我去玩的那个人,吓了一大跳。” 向卓阳注意到,裴语淑说“那个人”的时候,语速无意识地放轻放缓,唯恐惊扰了什么一般。 “我从小是家里的乖乖女,大家眼里的名门闺秀,时时刻刻注意礼仪体态,别说哭叫了,就是笑容都是有标准规范的,稍有不注意就会挨骂被罚关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