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到,不需要他张口说话,只需要他一个厌弃的眼神,就能把陆明辉逼疯。 “他到底有什么好?”陆明辉失控般去抓向卓阳的手,却在真正抓到后如触电般飞快放开了向卓阳,“你喜欢他什么?我可以学。” “你喜欢他那张脸吗?我可以整容,现在的整容技术非常发达,我保证可以整的和他一模一样。” “还是你喜欢他说话的腔调?我可以去学伪音,我学什么都快,多找几个老师,半年就能成,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你喜欢林子杰,但是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前几天才和他女朋友分的手!” “对,他现在确实是单身,但是分手才多久?连半个月都没有就答应你的表白,薄情寡性,自私自利,这种男人哪里配得上你?” “我不一样,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完美的林子杰,让他永远停留在你最喜欢的样子,林子杰本人会变老变丑变得不讨喜,但我整容整出来的林子杰却可以永远停留在你喜欢的样子,我可以做保养,我可以——” 向卓阳忍无可忍地打断陆明辉越来越癫的话:“我们昨天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明辉一怔,失控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心里一紧——那个药对他的影响还没有散干净,他刚刚……他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个表白是大冒险的惩罚,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向卓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中的那个药很厉害,我感觉我的情绪都有些不受控,你呢?还好吗?” 怎么也没想到向卓阳还会关心他,陆明辉忙不迭地点头,“是挺厉害的,好,挺好,我挺好的。” 前言不搭后语。 纯纯嘴巴在前面张,脑子在后面追。 向卓阳也懒得揪他什么逻辑问题,他更想赶紧将昨天,好吧或许还有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统统定义为意外、错误、药力或者酒后失控,总之,只要能找个合理借口一起遗忘,什么都行。 于是他说:“看得出来,你刚刚又失控了,不如先去医院瞧瞧?” 陆明辉这才意识到向卓阳的真实意图,虽然他本人也觉得刚刚那些话羞耻至极,但既然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断没有不认的道理。 “那个药只能影响我,不能操控我,”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道,“阳阳,我喜欢你。” 如果刚刚没有在药力作用下失控说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话,陆明辉或许并不会对向卓阳表白,说不定他还会如向卓阳的愿,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向卓阳沉默了许久,房间的气氛变得死寂,陆明辉试图缓和,他说:“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只是这段时间你需要和我住——” 向卓阳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你想要把我关起来?!” “当然不是!”陆明辉连忙解释,“我不相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下药,还是那么复杂的流程,我怀疑我身边出现了叛徒,或者幕后的敌人远比我强大。” “他们不可能只对我下一次药,而我昨天又是在大庭广众下把你拽走的。” “抱歉,阳阳,”陆明辉神色黯淡,“是我连累你了。” 知道陆明辉所言在理,但向卓阳依然觉得烦躁,这四年来他和陆明辉形影不离,陆明辉对他无疑是重要的,但偏偏却发生了这种事。 本以为大家默契遗忘,心照不宣,缓上个十天半个月,继续当他们的好朋友好兄弟——那些分手的男男女女还能做朋友呢,他们不过是意外有了一夜,主动的那个还神志不清,怎么不能继续做朋友? 但陆明辉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对他表了白,还坚称忘不了。 事情完全与向卓阳希望的背道而驰,向卓阳在过去的十几年间完全没有过亲密关系,后来又只有陆明辉这么一个。 他们的关系完全是单一的、良性的、健康的,现在一夕之间发生巨变,向卓阳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种事情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无力感让向卓阳焦躁,身体不适则加剧了这一点,以至于他难得对陆明辉表现出了攻击性,他冷冷道:“既然这件事一定要按你说得进行,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陆明辉张口试图解释,却被向卓阳打断:“滚出去。” 向卓阳深吸一口气,神情中多了些疲惫,“让我静一静,陆明辉。” 陆明辉心里一酸,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向卓阳肯定不想听,只能应一声好,又给向卓阳倒了几杯水,找了点面包之类的放在床头,这才打开门出去了。 向卓阳看见那堆东西更烦了,他知道陆明辉不会走远,八成就在门口守着,陆明辉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皱皱巴巴的不说,还有溅上的酒液,要是被人看到保不准还以为陆家出事了呢——停,打住,先不说陆家不会出事,就算真出事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向卓阳心里烦,急需什么转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幸好他在床下找到他的手机。 望着那堆凌乱的衣服,向卓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陆明辉给他换的。 ……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换一换呢? 算了,穿着浴袍守在酒店门外也挺丢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踹下床。 向卓阳:“……” 把脑内剧场残忍扼杀,向卓阳打开手机,就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还有多达九十九的短信消息,大多是同班同学的慰问,还有一些他和陆明辉的共友——虽然向卓阳更喜欢称他们为陆明辉的朋友。 陆明辉总是想要将向卓阳拉进他的圈子,虽然那些人看着陆明辉的面子上对向卓阳也非常友好,但家世背景的差异犹如天堑,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迈过的。 向卓阳在这方面向来看得清,反正他的朋友是陆明辉,不是陆明辉的朋友们。 无视打听他和陆明辉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消息,简短回复慰问他身心健康的消息,面对共友询问有没有时间聚一聚的消息,向卓阳统一回答去问陆明辉。 最终剩下的,是林子杰的消息。 非常多。 “老幺你在哪?我听说陆少打你了?” “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陆少怎么突然发疯啊?” “老幺,你和陆少是不是有误会?你们俩平常好的和一个人一样,这次是怎么了?” “有误会就解释清楚,陆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老幺你怎么不接电话?” “老幺,你不会出事了吧?陆少不会真打你了吧?” “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老幺,你怎么着也得给我回个信啊,我这担心死了。” “老幺?” “老幺?” “老幺?” 消息断断续续发了一整夜,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对同寝四年舍友的关心,但向卓阳就是觉得不对劲。 按陆明辉的说法,那个药只能刺激他,不能操控他。 陆明辉最后之所以发狂,是因为他和林子杰的表白,或者还要加上林子杰的回应。 那么,比起怎么下药,能掐准时机让他刺激到陆明辉,不才是更重要的吗? 若是他没有被选中大冒险,若是大冒险的内容不是告白,若不是其他人起哄让这个表白的环节反复重来——向卓阳甚至觉得这个反复重来的过程,就是因为陆明辉没到场。 这些环节但凡有一个没对上,陆明辉都不会受刺激发疯失控。 若是这件事分散到几个人头上,还可以说一句巧合。 但偏偏这里的每一件事,都是由一个人主导的。 ——林子杰。 if线伪先婚后爱2:去争,去抢 陆明辉怎么也没想到向卓阳今天还会发消息给他,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林子杰】 这是什么意思?阳阳还在想林子杰?告诉他干什么?想让他把林子杰带过来? 陆明辉不愿意,但是又不想拒绝向卓阳,只能转移话题。 【饿了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摸摸额头试试体温?】 虽然之前陆明辉已经摸过很多次,确定向卓阳没有发烧,但生病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保不准他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向卓阳就烧起来了呢。 想到这,陆明辉难免有些紧张。 尤其是向卓阳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回复他。 以至于陆明辉满脑子都是向卓阳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痛苦呜咽、全身无力到手机都拿不起来、想要找人求救都没有办法的样子,一时间是心惊肉也跳。 【阳阳?】 【阳阳你怎么不说话?】 【是太难受了吗?】 【医生来了,我让他进去好不好?】 【阳阳,你能听见我敲门吗?】 见向卓阳一点反应都没有,陆明辉心里一沉再沉,房卡都掏出来准备直接进门了,却在这关键时期收到了向卓阳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