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在药庐那碗难吃的“粥”,还是让他记忆犹新的。 雪幽昙想着月离的粥,一时没接话,等在回过神时,就听到月离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突兀得很,他刚才走神,也不知道这句问话中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过度,所以听到的时候,只觉得一惊,马上就警惕起来月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之前他用晏舟的身体掉马的时候,月离就想着要将他留在苍牙山,所以还去偷了他的腰牌。如今能说话了,雪幽昙便下意识不想再次在他面前掉马。 不是不想相认,而是他根本解释不了他为何死没死成,却变成了一只狗的事情。 而且,他还要去找裴止的。 若是被月离知道了他的身份,为了整个仙门的荣辱,他还会放任他去寻一个恶人吗? 以月离的能力,他若是想拦,别说是吉娃娃了,就是藏獒,都没法离开。 想这些的时候,月离没等到他的回答,已经又再次开口了,“你沉默这么久,是不是之前没名字?那没名字的话,我还能继续叫你阿雪吗?” 阿雪! 这个称呼已经好几次从月离的唇中冒出来了。 从月离说“雪球”这个名字难听,擅自将“雪球”的“雪”字挑出来,叫他“阿雪”之后,月离好像就一直在这么叫他。 这个雪字,好巧不巧的,又正好是他名字里的一个字。每次月离喊吉娃娃叫“阿雪”的时候,雪幽昙都觉得他是在叫他本名的昵称。 但也只是个称呼而已,月离应该没想那么多,随口取的。 如今,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一只狗而无视他的人权,还问他能不能继续叫他这个名字。 雪幽昙觉得自己有被尊重到,所以没反驳他,眼眸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便你。” 可能因为是在梦里,有晏舟的思想兜底,而月离也想多看看晏舟父母的厨艺,所以月离并没有在自己做的餐食上多费心。但当他将两盘黑乎乎的东西端上桌的时候,雪幽昙还是被惊到了。 可以,很好。君子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看来就是没学厨艺。 果然,下一秒,月离喊了晏舟一声,“过来吃饭了!” 等晏舟上桌的时候,刚才那两盘黑乎乎的东西就变成了平常的农家小菜。 晏舟端着碗,伸出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口菜,突然就发现两人的桌前摆着三个碗。于是他指了指另一个多出来的碗,问月离,“爹爹,娘亲不是出门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吗?爹爹为何还为娘亲准备碗筷?” 宛宛类卿 月离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伸筷子夹了几道菜,放进碗里,然后将碗,递到了吉娃娃面前。 晏舟:“……” 他怎么感觉,自己爹对待狗,都比对待自己上心? 是他的错觉吗? 到了晚上,雪幽昙原本以为月离之前说的那句“他是要跟我一起睡的”,只是随后一说。可没想到,月离洗了澡后,还把他丢洗澡水里,也给他洗了一遍,然后用法术给他烘干毛后,还真把他扔到床上了。 因为晚上时候,晏舟跟他也接触不到,所以月离也不装了,床上铺的,身上穿的,背上盖的,都是好东西。雪幽昙认出来,月离身上这缎子,好像是什么天丝锦,跟他那件竹花的衣裳,是同一个面料。连床上盖的这个,是清风派都眼红的蜀锦棉。 “奢侈!”雪幽昙咂了咂舌,调侃,“也不怕你儿子看见心里不平衡。” 毕竟隔壁晏舟,此刻应该睡着草席。 月离没接话,只是挥手熄了灯,“睡吧。” 说完就上床,端正躺在外侧。 这操作,雪幽昙都懵了。他原本以为月离让他睡床,是想跟他聊天商量如何将晏舟父母召唤出来的计策,可谁知这人还真是单纯来睡觉的。 雪幽昙趴下来,一半身子钻进被子里,一半露在外面望着月离。 此时梦中的时辰也是月中旬,月亮很圆,所以即便屋内未掌灯,雪幽昙还是能透过窗口投射进来的月光,看到月离的身形。 他睡得极其规矩,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一撮散在真丝的被子上,一撮垂到枕头边,顺着枕头的高度流泻下来,落到了他的脑袋边。 发梢捎得他耳朵又开始痒起来。他顺手挠了挠痒,动作间,爪子就捧到了月离的头发丝。 之前烧纸钱的檀香味散去,鼻尖只余下淡淡的茶香。 这还是他转过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