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174骂了一顿。 174也不想挨骂,便认命地说:【好吧,管他喜欢不喜欢呢,反正你俩把婚结了就行,后面还有剧情呢。】 沈闲鹊被174的话搞得心烦意乱。 就算关栖旸真的喜欢他,他们也应该先谈恋爱才对吧? 不对,他到底在乱想些什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即便抛开性向不谈,他来这儿也不是谈恋爱的。情感纠葛会令事情变得更复杂,沈闲鹊必须摒弃杂念,专注于他的目标和任务。 别忘了,他的任务是做个反派,将来总是要伤害关栖旸的。 如果谈感情的话,那也太难受了。 所以,关栖旸是否喜欢他根本不重要,因为答案无论什么,都不会影响未来剧情的发展。 沈闲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无意识地写了‘任务’两个字,又在旁边点了两点。 最后烦躁地全涂掉。 关栖旸见沈闲鹊虽应了‘好’,表情却仍然十分纠结,颇有几分不情愿的意味。 他眉心紧缩,眼神不自觉冷了下来。 关栖旸不动声色地观察沈闲鹊,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阴湿森冷的寒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正在这时,只见沈闲鹊把树枝一扔。 关栖旸倒扣屏幕,挡住摄像头。 “人呢?” 沈闲鹊疑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婚还结不结了?关栖旸,你定个时间吧。” 一句话,关栖旸心底阴霾全消,云开雾散。 他拿起手机看着沈闲鹊,眼神既不黑暗了,也不阴冷了,一瞬间阳光普照,好似连头疼的症状都刹那减轻。 可见大姨们说的没错,结婚果然是能治百病的。 关栖旸问:“你想什么时候?” 沈闲鹊移开视线,转眸望向神山:“我这边没问题,尽快吧。” 他想快点完成任务,不想拖得更久了,越久越麻烦。 关栖旸以拳抵唇,轻咳道:“结婚是件大事,总要提前做好安排,你不要心急。” 沈闲鹊反驳:“我也没有很急,实在不行就……” “那就明年春天吧。”关栖旸说。 沈闲鹊略感惊讶:“那不就是几个月以后?” 关栖旸一句话杀死比赛:“再久了我怕我活不到。” 沈闲鹊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再次向关栖旸确认:“关栖旸,结婚就只是结婚,我们都不喜欢男的,对吧?” 关栖旸若无其事:“谁说我不喜欢男的?” 沈闲鹊:“?” 他也很想像174那样,大喊一声‘请看vcr’,然后把关栖旸满脸轻蔑不屑的录像带甩到对方脸上。 可惜他没有倒带功能,真是太可惜了。 沈闲鹊换了个问法,委婉道:“你为什么急着和我结婚?” 关栖旸转开目光,回答的同样委婉:“结婚后,很多现在不能做的事,就都能做了。” 很多现在不能做的事……就都能做了? 沈闲鹊暗自思忖,总觉得关栖旸这话虽然含糊其辞,但又仿佛在暗示什么,必然甚是关键,便仔细琢磨了片刻。 想通的瞬间,他登时精神一振,顿觉关栖旸言之有理。 自从首次浴室密谈之后,他就经常找机会避开系统监视,和关栖旸去浴室商讨有关任务者和另一个系统的事情。 可他俩在浴室里又无事可干,去得次数多了,174难免会问他们为什么要在浴室待那么久。 只要建立婚姻关系,那他们独处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原来关栖旸打得是这个主意。 那确实不能明说。 沈闲鹊暗叹关栖旸深谋远虑,对他的安排表示认可:“对对,结婚后很多事就更方便了。” 174冷笑。 沈闲鹊猝不及防,吓得胆颤:“你笑什么?” 174语调没有半点起伏,意味深长道:【我只要一想到你俩说的不是一件事,我就很想笑。】 沈闲鹊干笑一声,没接茬。 两人一系统各怀鬼胎,都对所谓《结婚后能做的事》有着不同的独特理解。 最可怕的是,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解读是对的,并且和自己真正想暗示的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接下来几天,沈闲鹊又在西藏转了转。 他带着手机,陪关栖旸看遍了高域,他们一起看雪白的牦牛,看奔跑的马群,看雪山,看戈壁、看湖泊。 在拉萨的八廓街,他还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特产。 什么天珠手串檀香木,雪莲虫草藏红花,只要能和安神消灾两个字沾上边的,他大手一挥就是买。 关栖旸对上述物品的真假功效未置可否,并统一称之为纪念品。 沈闲鹊也不记得自己买了多少,反正店铺都提供快递服务,买完了都不用带走,当场打包邮寄就行。 一个又一个加急快递横跨千山万水,远渡重洋,比沈闲鹊更快来到关栖旸身边。 国际快递集散的时间相对统一,这就导致了许多快递都是攒到一天,同时送货的。 他们在温泉小镇的别墅面积本就不大,又骤然要承接巨量的快递。 很快,客厅便摆满了纸箱。 拆开后层层叠叠的气泡纸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关杰和刘凛坐在小马扎上,一人一把剪刀,面无表情地划开防震纸,偶尔遇见一个冷运的泡沫箱,更是眼前一黑。 泡沫箱这玩意脆得很,稍微用不好力气,碎掉的泡沫便漫天乱飞,不消片刻,身上头发上就沾了泡沫粒,看起来别提有多命苦了。 rocky则徜徉在快乐的海洋。 它在一堆箱子和防震纸间蹿来跑去,尾巴摇得都快上天了。 怕狗的沈闲鹊不在,它终于得以登堂入室,可以和主人肆意嬉戏。 关栖旸神色平和淡然,不见太多情绪。 心情却明显不错。 只见他一个人居高临下,独自坐在沙发正中央,后脊放松地靠着藏香软枕,左手边放着文玩药材工艺品,右手边摆满奶酪糌粑牛肉干。 沙发后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两幅沈闲鹊淘来的唐卡。 唐卡上绘着通体蓝色,手持药钵的药师佛,佛像以黄金勾线,朱砂、松石、青金等矿石颜料填色,浓郁繁复庄重,色彩鲜艳瑰丽,充满了强烈的宗教气息。 和欧式别墅的极简风格搭配在一起,迥然到生出了几分诡异。 简直不忍直视。 关栖旸对此似无所觉,手持一盒风干牦牛肉,不时扔下去一块喂rocky。 这种直接往屋里地上扔东西的行为,俨然与关栖旸平素言行严重不符。 至于是从何处沾染来的恶习,答案也显而易见。 刘凛忍无可忍:“别再乱喂了,rocky吃不了这么咸的肉干,会掉毛。” 关杰吐出嘴里的狗毛,深以为然:“哥,沈闲鹊啥时候回来,他再在外面玩儿两天,家里真摆不下了。” 关栖旸大发慈悲,向沈闲鹊转达了关杰的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又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是关杰一直在催。 沈闲鹊这些天遇见了许多人,经过与来自各地的游客们交流后,对求神祝祷之类的事情颇有心得。 “大昭寺的转经筒太小了,你的旅行信息该更新了,关总。” 沈闲鹊骑在马背上,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向关栖旸汇报《关于为关栖旸祈福消灾事宜的工作进展》: “西藏大昭寺的转经筒历史悠久,可转一圈只能祈福万遍,香格里拉独克宗大佛寺的转经筒才叫牛,不仅特别大,而且每转一圈相当于祈福128万次。” 一圈更比六圈强,祈福强度是大昭寺的128倍。 关栖旸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不会又要去云南吧。” 沈闲鹊心都玩野了,偏偏还故作为难:“哎,没办法,不是我要去云南,是大佛寺的大转经筒在云南,只要能给你祈福消灾,我是不辞辛苦的。” 关栖旸对沈闲鹊也算了若指掌了:“你就是想公费旅游。” 沈闲鹊被拆穿了也不慌,只假装手机信号不好,歪着脑袋把耳朵凑过去,呆头呆脑地‘啊’了一声。 关栖旸抿起唇角,故意问:“怎么,是听不见吗?” 沈闲鹊说:“对,听不见啊。” 关栖旸云淡风轻:“看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又给你打了点钱,收到没有。” 沈闲鹊立刻连上信号:“什么时候打的?” 没收到短信啊。 关栖旸冷酷地吐出三个字:“现在。” 沈闲鹊还没切屏进银行aap界面,入账通知已经从屏幕最上方弹出来了—— 【建设银行】您账户2629的储蓄卡,于7月19日14:36收到一笔转账,金额【y1,280,00000】。对方户名:关栖旸(尾号6999)。 沈闲鹊:“……” 128万可真不少,都够手机运营商再建一座信号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