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上下打量小影卫,瞅见对方腰间挂着个檀木腰牌,上面刻着编号廿五。 这腰牌沈闲鹊也有一枚,上面刻得拾三。 沈闲鹊单手揽着廿五肩膀,和他套近乎:“你叫廿五?我是十三。” 廿五仿佛听不到沈闲鹊讲话,依旧不予理会。 “怎么不说话?” 沈闲鹊轻轻‘啧’了一声:“哑巴?” 廿五握拳、冷声:“陛下口谕,不许和你交谈。” 沈闲鹊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他不让你们和我说话?孤立我、边缘化,搞职场霸凌是吧。” 廿五听不懂影十三在说什么,并怀疑他疯了。 沈闲鹊搂紧廿五,像夹着个小鸡崽,侧头盯视逼问:“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干嘛非得听他的。” 廿五呆了呆:“那是圣旨!” 沈闲鹊吊儿郎当的,松开廿五,用很欠揍的语气说:“那你已经抗旨了,小廿五。” 廿五:“……” 沈闲鹊抱臂靠在墙边:“他还说什么了?” 廿五摇摇头,坚持遵旨到底,并伺机甩开沈闲鹊,一闪身就溜走了。 沈闲鹊也没再追他,径自去饭堂啃了个馒头,就着腌菜吃了两口,还喝了一碗粟米粥。 吃完跟没吃一样,有种熟悉的空虚感。 影卫每2—4个时辰轮值一次,用餐时间不定,因此饭堂12个时辰都备着饭,正餐时有脍炙的主菜,其他时候就是粥、干粮、腌菜。 除了随护帝王之外,他们偶尔还要出外勤,故而只有轮值时留宿宫中,日常班组以12日为一个周期,6天在宫内轮班值守,6天在宫外的影卫营休沐待命。 简单来说,就是上六休六,平均工作时长4—8个小时。 抛开高到离谱的死亡率不谈,待遇还不错。 沈闲鹊运气不好,昨天刚好是影十三休沐的最后一天,接下来六天都得上班。 前提是 影卫的感知格外敏锐。 沈闲鹊虽然晕厥过去,但被抱起失重刹那,意识就恢复了。 但他警惕地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用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判断当前情况是否安全。 沈闲鹊闻到了帝王常服上的柏木香。 然后是声音。 承光帝说了一句:“宣御医。”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走路的步伐也很稳,又或许是因为怀中的影卫太轻。 重华宫宽敞奢丽,从外殿到内殿距离算不上短。 承光帝也不记得自己如何走完的那段路,只记得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沈闲鹊后背接触到一片柔软的锦缎。 174实时播报道:【承光帝将你放在了龙榻上!】 沈闲鹊更不敢睁眼了。 柔软的绸质锦帕抹过来,轻轻在他口鼻处按了按,沾走脸上黏稠湿润的血迹。 174继续转播:【承光帝在给你擦鼻血!】 沈闲鹊淌出的鼻血很多,整个下半张脸,连同脖颈衣襟上都是血,纯黑影卫服不显颜色,染了血和滴了水没两样,都是洇湿出一块不起眼的暗色。 殷红血迹被锦帕抹开,那张清俊苍白的脸更加狼狈。 174:【承光帝没生活常识,不知道绸缎材质不吸水,把你脸擦得更脏了。】 沈闲鹊:“……不用你解说。” 174只得遗憾闭麦。 沈闲鹊能感觉到脸上的血全被抹匀了,本来只是鼻子那儿黏糊糊的,现在嘴里都有血腥味了。 之前还能看得出只是流鼻血,现在瞧着倒跟要死了似的。 承光帝眉梢蹙起一道不悦的弧度。 他不责怪自己不会伺候人,用锦帕擦血,越擦越花,反而厉声质问:“御医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