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走到床边,进无可进,便只能抬手轻轻推他。 沈闲鹊讲到关键之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多罗斛反手一刀,直朝我脖颈劈了过来……” 他一个战术性停顿,不往下讲了。 影廿五果然上钩,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然后呢?” 沈闲鹊说:“你乖乖回去睡觉,别在这儿守尸似的着我,我明天早上给你讲。” 影廿五意犹未尽,也只能走了。 沈闲鹊终于能安稳睡觉。 结果 沈闲鹊惊讶地瞪圆眼睛,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力有问题。 皇帝居然让他把衣裳脱掉。 认真的吗? 沈闲鹊抬眸看向承光帝,想从对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完全没有。 承光帝神情深沉淡漠,双眸平静宁和,就像提了个很简单、很寻常的要求,颇有耐心地等待下属执行。 沈闲鹊彻底呆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可是文华堂! 皇帝日常召见朝臣、处理政务的地方,在如此庄严肃穆之地宽衣解带,是不是太儿戏了? 沈闲鹊傻乎乎地看着承光帝,试图用眼神唤醒帝王的良知。 承光帝没有那玩意:“怎么了?” 沈闲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几秒,问出心底疑惑:“在这里……脱吗?” 承光帝唇角轻轻勾起,又很快压回去,反问道:“不然在哪里?重华宫?” 沈闲鹊:“……” 重华宫乃是皇帝夜宿的寝宫。 世间之事最怕比较,当重华宫列入选项后,文华堂突然成了一个很适合脱衣服的好地方。 但脱还是不脱,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内殿侍候笔墨茶水的内监有两个,梁上随扈帝王的影卫有两个。 当着这些人的面解衣裳很尴尬。 可若将这些人都谴走,殿内只剩他和皇帝二人,那等会儿无论发没发生什么,不都成了发生了吗? 沈闲鹊又看了眼承光帝,琢磨到底该怎么办。 承光帝一身龙纹帝王常服,雍荣华贵,端庄持重,停在离他三步开外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 仿佛他只是关心臣属伤势是否痊愈,并没有半点私心似的。 沈闲鹊想了想,往前走了一步。 承光帝站在原地没动。 沈闲鹊琢磨明白了。 他觉得皇帝可能也没想好该怎么办,若真想打他廷杖,直接叫人来打就是,若有意招幸他,也没道理选在文华堂这样的地方。 说到底,承光帝还是气他差点去了花街的事,才提出无理要求刁难人。 沈闲鹊当然不会任人刁难,两步路的工夫,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承光帝既然有意往不正经的方向引导,故意吓唬他,那就不要怪他将计就计,以进为退了! 沈闲鹊继续往前走,一把抓住了承光帝的手。 内监们反应得比承光帝还快,登时把头低低埋了下去,一副‘我没抬头、我没长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