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化不解为食欲,埋头吃提子,偶尔用眼角余光偷偷注视谢闻璟的动向。 没有什么不同嘛,大哥还是那个严厉的大哥。 不过,做任何事都要未雨绸缪,谢池决定偷偷上楼藏一点钱,哪怕有那么一丢丢会被赶出去的机会,他都要重视,至少不能把自己给饿死。 谢闻璟叫住了同样准备上楼的谢子越。 “子越,你跟我来一下。” “啊?”谢子越惊讶,马上反应过来,“好,我马上过去。” 不一会儿,书房传来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池池不是我的弟弟,我弟弟是那个叫陆沉的?大哥,你是在开玩笑逗我呢。” 谢子越和大哥的共同话题不多,一个天性散漫,一个醉心事业。 谢子越以为面临的是谢闻璟的日常批评,没想到会是这个。 “我们的小弟可是在我们跟前长大的,怎么会不是谢家的人?”太荒谬了,荒谬到他不敢相信。 谢闻璟揉了揉眉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是在出生的时候就调换错了,” “陆沉,陆沉”谢子越喃喃这两个字,越听越是感觉到熟悉,似乎不久前,有人在他耳旁说过。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谢子越思前想后,突然,脑海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小池就是被陆沉害得掉进游泳池的。”谢子越心头懊恼,当时他打算找人教训陆沉一顿,忙起来,居然忘了。 谢闻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现在还觉得,是陆沉把小池推进游泳池里的?” “难道不是吗?”谢子越面色不善,“除了陆沉还有谁,血缘的事情先不说,大哥你现在就要帮着外人欺负小弟?” 他这个弟弟像是一头倔驴,认清了死理便永不回头。 谢闻璟神色不变,打开电脑,调出了老宅的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有一个少年被围在中间,而谢池是围观的一员,然后脚下一滑,掉进游泳池。 所以,谢池说的是谎话。 面对铁证如山,谢子越冷冷哼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人勾起了小池的好奇心,小池也不会想往里挤,所以,陆沉就是罪魁祸首!” 这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谢闻璟将资料袋重新旋转回了自己的手掌下,目光清冷,“我找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揭穿这个秘密。” 他翘起唇角,勾出一抹琢磨不透的弧度,“久远的秘密,既然成为了秘密,那么继续掩埋着才是最好的。” 谢子越的恶毒假少爷20 陆沉站在自己的座位,垂眸扫视,目光所及,狼藉一片。 他的书被撕成了几半,笔被折断,课桌上,用怪异夸张的笔触涂抹了丑陋的图案,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调料,看上去像是嵌在桌面。 而他的背包和桌洞中,沾染着墨色的淅沥肮脏液体。 贵族学院向来是为家世不凡的少爷小姐服务的,他们的恶意来的光明正大,堂而皇之。 陆沉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他的眼神,漠然讽刺。 不再是那个被欺负被侮辱的小可怜,反而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巨人会在意他脚底下一群小蚂蚁的所作所为吗?不会。 这种漠然到极点的情绪在陆沉的身上显现了一瞬间,再次消失。 自从得罪了谢池之后,男主被弄脏课桌成为了日常,不少次陆沉都被堵在卫生间,堵在教室角落。 张扬的小少爷会带着一伙人,趾高气扬,对他拳打脚踢,欣赏他流露出痛色的表情。 也会让人把他压在地上,抬脚踩住他的手,恶意碾磨。 明明是屈辱的,丢人的,将他的自尊打落尘埃。 诡异的是,他居然因为小少爷洋洋得意的表情,疼痛之余,生出贯穿脊椎骨的快感。 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充满天真的恶意,那么那么坏,他却并不讨厌。 坏掉了,见到谢池的那一刹那,他就坏掉了。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多看看小少爷的脸,多看看小少爷露出笑容,对他的欺凌变成了一件在陆沉忍受范围内的事。 这段时间,谢池越来越过分,不是那种言语上的羞辱,以前为了羞辱自己,小少爷会接近陆沉,可现在,仿佛完全将他拒绝在了门外,隔出了他的世界。 陆沉不知道他的小少爷遭受了什么,可他能清晰感受到谢池对他的讨厌。 他还想告诉小少爷,不要讨厌他,他想要什么样都可以,只要不讨厌他。 让陆沉无力的事是,谢池有时候会跟人分享今天玩的有多快活,哪一天又来了一些新的帅哥,纵情于声色暧昧,他的小少爷这么天真,这么单纯,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人都是坏人,都在觊觎他,想要把他藏起来呢。 也只有在谢池触碰他的时候,陆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丝。 谢池手撑着下巴,柔软的发丝不安分地翘起来一撮,成为小小的呆毛,给他过分明艳漂亮的五官增添了一抹稚气。 他坐在后面的差学生专座上。 眸子死死盯住陆沉的后背。 陆沉对谢池来说有时候是一块硬骨头,有时候又像是一团软软的大棉花。 欺负也欺负了,羞辱也羞辱了,可有时候偏偏谢池能自己把自己气着。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他觉得完全没有深入打击陆沉,让人痛不欲生,反而刻意流于表面,倒像是特意演出来给他看的。 “池池,今晚一起吗?” 司宴礼最近春风得意,以前谢池对他爱搭不理,只有在他拿出一样样新奇东西时,才会勉强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些日子却不是如此,肉眼可见的,谢池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还有几次,他甚至听谢池说最喜欢宴礼哥哥的话。 不管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或完全是哄他的话,至少他的小少爷这么说了,司宴礼对待谢池愈发小心翼翼,竭尽全力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