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太重,宋氏可不敢随便应下。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34 “我才不让你抢我娘亲呢。” 谢池吃着糕点,然后又给紧张的不敢伸手的宋氏拿几块。 闻言,糕点也不吃了。 宋氏在交谈间,渐渐放松了下来。 江亦安没有什么架子,说的也是通俗易懂的,没有读书人的清高。 知道他们也不懂那些,于是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一些趣事,不仅是谢池,就连宋氏,好些时候都乐不可支。 宋氏不由心中感慨,难怪池儿会一直这么夸奖江公子,原来是真的有原因的。 因为谢景砚的身体不好,又有之前几次失败中途退出的经历,这一回,谢家人都很忧心。 特别是谢父和宋氏。 宋氏甚至想要带着谢池去寺庙,给谢景砚祈福。 当然,这一举动,被谢父制止了。 谢父的原话是,景砚还在考科举,祈福的事要不就是在考科举之前,要不就是考完科举之后,现在贸然外出,万一碰上什么事,哪能让他放心。 不只是他,景砚就算是真的把这场考试撑了过去,听到他们不在,心里也不好受。 听了谢父的劝阻,宋氏也消了心思。 带着谢池,整天奔波在南阳县和叶水村中。 谢池不爱去南阳县,好吧,也不是不爱,就是以前到南阳县,南阳县里的东西,要比他们一个小村庄,多上很多,每一件,都让他看得移不开眼睛。 但是,去南阳县每次都要坐牛车,哪怕是南阳县里的包子,小馄饨,都没有办法让谢池觉得这段路不无聊。 “今天,你景砚哥考完就结束了,我们到考场外等他去。” 景砚真的坚持过来了,宋氏的心中既有对谢景砚的担心,又忍不住有了期盼和激动。 她知道景砚才学好的,她知道的。 以前,只是因为身体束缚住了谢景砚,让他郁郁不得志,那么几次考科举,都无功而返。 特别是叶水村的人。 叶水村小小的村子,里面的矛盾却多,宋氏本来就是外乡人,融不进去叶水村,谢父也是在南阳县当账房先生,有固定的收入,久而久之,他们与叶水村别的人家关系并不密切,但是不密切,暗地里眼红她宋氏嫁的好,眼红谢父当县上账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所有人都不希望他们谢家好,明里暗里说一些酸话。 她生出谢景砚,被大夫说这个孩子,先天不足,而她又坏了身子,无法再生的时候,别人说谢永顺娶到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娶了一个扫把星进门,以后连香火都没办法传下去。 也有人在暗地里撺掇谢永顺,要把她休了,重新娶了个别的健康的妻子。 宋氏能做的,只有抱着谢景砚的襁褓哭泣。 幸好谢父是真心喜欢宋氏,也是真的喜欢她,把那些说闲话的村民,全部赶了出去。 景砚还没考科举的时候,就有好多村民,到他们面前,说读书有什么用,说他们心比天高,真的想让谢景砚当个官人老爷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出身。 景砚考科举的时候,有了夫子的夸奖,村民哪怕不想,也觉得谢景砚有很大概率考上,所以不敢在宋氏面前说酸溜溜的嫉妒的话,甚至有人,为了讨好谢家,讨好未来的秀才老爷,有人不断在宋氏面前夸奖自家的闺女,也有带着鸡蛋过来送礼的。 宋氏到底没有被叶水村人这么热情对待过,不过也没有收他们东西。 大家得到粮食也不容易。 可,这热情的嘴脸,在景砚身子虚弱,无力坚持做题,被抬出考场的那刻,换了模样。 耳边的全是嘲笑声,不只是对她,还有对谢景砚的,认为谢景砚就是一个病秧子,一辈子都得被药吊着了。 没有公子哥的命,却得了公子哥的病。 那是宋氏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也是在那时,在心里,彻彻底底把自己和村里人划清了界限。 本来就不是很有关系的人,她应该庆幸,自己早早看清了周围人的面目,不然真的被哄骗了,找不着北了,恐怕她会后悔莫及。 在没有遭遇更大的损失面前,及时止损。 这一回,景砚一定会让别人好好看看,所遭受到的侮辱和诋毁,只会变成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那些人的脸上。 “爹,娘。” 哪怕在拥挤的人群中,谢景砚依然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只是他的面色异常苍白,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之色,脚步踉跄。 “池池,别靠近我,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考场没有地方沐浴,成天闷在号棚里,还有靠近的臭号,虽然天气不热,但味道绝对算不上好闻。 谢父这时候展示了当父亲的安全感。 直接把谢景砚背到了背上。 宋氏也是风风火火的。 因为怕来回不方便,颠簸对景砚的身体有影响,谢父在谢景砚考完出来的这一天,直接在客栈订了一间房,可以让谢景砚好好睡一觉,然后再端上热水桶,好好洗一个澡。 这几天,谢池和宋氏来来回回的,谢父不是不想订房,奈何囊中羞涩,他们还要生活,银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这回订的房,谢池也享受到了。 不过,要他说,这还没有江府的一个厢房来的好。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35 客栈里的房间其实也特别简单,除了上房家具布置得齐全外,其他的,和家里,也差不多。 只是这里可以直接待在南阳县中。 “爹,什么时候出科举结果啊,景砚哥真的会考上吗?” 谢池忍不住。 谢景砚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 在谢池小时候,就陪伴着他。 爹娘对谢景砚似乎很有信心的模样。 “爹也不知道,努力了就好,这条路很难走,但是我相信景砚的天赋,相信夫子对景砚的评价。” “之前,景砚没有坚持下来,这一回,景砚把题目做完了,应该不会差的,不会差的。” 谢父在谢池面前故作高深,说的话也让人似懂非懂。 谢池眼睛暗搓搓瞥了一眼谢父捏得紧紧的手,上面青筋凸显,哼,爹明明自己也很紧张,生怕景砚哥考不上,在他面前还要装,真是讨厌。 “娘,景砚哥能不能考上,以后我们能不能也有一个大宅子,有好多好多下人。” 一个不成,谢池立马扑进了宋氏怀里。 谢景砚在内室睡觉休息,谢池已经按捺不住。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 能考上吗? 宋氏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能够考上,可她对秀才老爷的印象,早就是她不可触及的人物,高高在上,所以,宋氏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景砚哥说了,他以后要给我买大宅子,买好多好多下人来伺候我,到时候,我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了。” 谢池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景砚对你好是应该的,他答应你了吗?” 宋氏抱住谢池。 她的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四个人,第一个是她的爹爹,孤身一人带着她,逃到了叶水村,把她养大,第二个,是谢父,和村里的男人都不一样,谢父是真的把她当作妻子爱重珍惜,所以她在坏了身子,不能再给谢父生儿育女,才会这么愧疚,第三个,是谢景砚,她和谢父唯一的儿子,寄托着她的爱和期盼,也有着浓重的愧疚。 第四个,是谢池。 她亲手带回来的小男孩,比起其他人,在谢池身上,她倾注了自己几乎所有的情感进去,很多幼稚的事,谢景砚都不会做,但谢池即使长大了,依然是个需要依靠娘亲的孩童,无论谢池多大,都和那个不到她膝盖的小男孩没有两样。 一点一点把谢池养大,看谢池跌跌撞撞走路,第一次叫爹爹和娘亲。 “当然答应了,他说了要给我买大宅子,那还有假的。”谢池昂着头。 不过,他的意思,其实是,告诉爹娘,如果谢景砚不给他买大宅子,也没有那么多的仆人,他就不要和谢景砚好了。 更不要做谢景砚的童养夫。 但是娘似乎没有察觉出这点意思。 这让谢池有些郁闷。 “你爹不是给景砚买了垫肚子的糕点吗,景砚吃不了那么多,池儿吃一点。” 宋氏看了看谢父,谢父点头后,给谢池拆了油纸包。 “娘,我们今天睡哪呀,床被睡了,我们是不是要再让掌柜开个房间。” “不花那么多钱,我和你爹打地铺睡,你睡在榻上,等会娘给你垫的厚实宽点。” “好吧。” 谢池毕竟不是傻子,没有说他要睡床的话,谢景砚经过科举,身体虚弱,现在还在补觉。 他可不要当那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