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熊舔掉嘴角的面包屑,摇摇头,老实巴交地小声道:“还有半个月呢。” “要续租吗,还是搬到公司附近?”男人轻敲方向盘。 俞今舟愣了一下,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半天之后抬起头,眼睛都是水汪汪的,“我已经没有钱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小脸白生生,眼尾垂着,说这话的时候可怜得要命。 钟文宾感到心脏骤停半拍。 “房子的事情我来办就行。”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被这副极具迷惑性的长相拿捏了。 钟文宾回过神,眉头紧皱。 他现在不仅没如打算中那样说教一通,还隐隐被这位小侄子牵着鼻子走,甚至少年都没直接开口,只是暗示了一下,他就主动上钩了。 不能让这孩子把他当成取款机,他可是受俞大哥所托,要让俞今舟努力融入社会好好工作的。 想到这,钟文宾轻咳一声,板着脸找补般说了句:“当然,房子不会给你白住,你要跟着我好好学,把懒惰的性子改掉。” 少年不反驳,乖乖地点了下头,问道:“我要跟着你一起上班吗?” 这是他要走的剧情。 接下来钟文宾会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销售部的职位。但原主不愿意,觉得销售没什么出息,工资还不高,话里话外透着不满,最终钟文宾松口,让原主跟在他身边当助理实习生。 原主如愿,却让钟文宾对这个好高骛远的侄子产生了反感。 小树熊在心里过了一遍剧情,等着钟文宾接话。 “对,我会把你安排在身边当实习生。” 实习生? 俞今舟眨眨眼,呆呆盯着剧情界面看了会儿,和613悄悄地说道:“这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 613沉默。 【没事宝宝,剧情里只要求你最后当上实习生,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它看了眼进度条,已经前进到百分之十了。 像这种指向性模糊的任务不需要做的太认真,只要最后结果和剧情对上就好。 小树熊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捏着面包看向钟文宾:“谢谢叔叔。” 他真的很讨喜,语气软绵绵,尾音上扬,甜美又可爱,是很容易获得长辈喜爱的类型。 男人情不自禁地心软,面上的冷硬褪下几分,嘴上也关心起来:“过来的时候没吃饭吗?” 俞今舟摇摇头:“我吃了的。” 但他现在是个小穷鬼,中午只能啃馒头,面包还是冰箱里剩下的。 连着两个世界小树熊开头都在饿肚子。 他摸了摸肚子,把剩下半块面包塞进嘴里,眼睫蔫蔫地垂着。 任务世界都是自动筛选的,613也没办法,只能心疼地哄他:【跟着钟文宾就不会饿肚子了。】 像是应证了它这句话,钟文宾趁着红灯看了眼副驾驶座的少年,问:“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在吃面包,是中午没吃饱吗?” 俞今舟嗯嗯应声:“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 一个馒头? 钟文宾满脸不赞同:“只吃一个馒头怎么行,我带你再去吃点。” 当助理的工资不低,再加上这些年攒下的钱,钟文宾也算是富足,直接带着俞今舟去了这条街最好的餐馆。 是一家中式餐馆,一道菜的份量不多,胜在美味。 钟文宾来的时候吃过了,所以把菜单直接递给俞今舟,“想吃什么自己点。” 琳琅满目的菜肴小树熊看花了眼。 之前每个世界男人们都会把他爱吃的饭菜提前准备好,他还是仇富的小社畜3 程泽川是在半年前搬到这里的。 那时他大学刚毕业,因为想摆脱家里的束缚,选择在这里买了一间单身公寓,为此还和家里人吵了一架。 结果可想而知,他那掌控欲极强的父亲直接把他的卡给停了,害他整整一个月都在靠朋友救济。 大概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程泽川的性子很倔,愣是没找家里人示过弱,靠着以前闲来无聊玩的音乐成功当上一间酒吧的驻唱。 虽然不像当少爷那时候富裕,但也吃穿不愁。 酒吧都是在晚上开门,白天才是他睡觉的时间,正因为作息和常人不同,所以这么久他从没和隔壁的邻居碰过面。 看到蹲在自己家门口的少年时,他根本没往邻居的身份上想。 毕竟看着太稚嫩了,跟个高中生似的,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 虽说是单身公寓,但这里房子的面积大,价格也比两室一厅或三室两厅的那种房子要便宜,有不少夫妻买房会选择这里。 想到这,程泽川打了个哈欠,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慢悠悠地问:“你是哪家的小孩?” 长得还挺漂亮。 他一边问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 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圆,蹲在这小小一团,猫儿似的。 看起来很好欺负,眼里明明含着警惕,被问话的时候却又很乖的在回答。 “我是1307家的。” 1307…… 程泽川动作一停,垂下眸:“你住在我隔壁?” 搞什么,他之前还以为住在隔壁的是个死宅,垃圾总是成堆的放在门外,也很少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现在看着眼前的少年,程泽川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些行为和他联系在一起。 小树熊嗯嗯地点头。 他看起来对盆栽很感兴趣,动不动就要瞄一眼。 程泽川来了点兴趣,也学着他蹲下来,伸手拨弄了一下盆栽的叶子,“你喜欢这个?” 小树熊抿了下唇,没说喜不喜欢,小声道:“它要被渴死了。” 这盆栽是上个房主留下的,程泽川觉得在家里摆着碍事就放到了门口,他没什么养花草的情操,想起来就浇一下水,想不起来就拉倒。 从前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听到少年的话,他久违感到一丝心虚,轻咳一声含糊道:“今天忘记浇水了。” 小树熊闻言仰起头,认真地问:“那你现在不给它浇水嘛?” …… 接了一杯水浇在盆栽上,程泽川手指屈起抵在嘴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小鬼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