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仙童担心熬坏身子的裴曜池正静坐在桌案前垂着眸发呆。 他已经连续端坐在桌前七日,连姿势都未曾变过,脸色依旧不见疲惫。 连撑着几十年未睡过觉,短短几日的静坐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脑海中乱得厉害。 自从从金灵市离开后,他就总是时不时回想起那日遇到的小妖。 脑海中的记忆零星闪过。 他竟看到自己将小妖抱在怀里细细亲吻。 唇舌缠绵,湿润暧昧。 裴曜池从未有过这样孟浪的行为,耳廓通红一片,连着七日都未消散。 原本平和的心境像是落入了一粒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惹得他心绪不宁。 清心寡欲了数百年,裴曜池情色不沾,何时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唇瓣被他吮得湿红,亮晶晶的水色挂在嘴角,细小的呜咽声全被他贪婪地吞进嘴里。 好似他不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残身,而是化身成了豺狼,把压抑了多年的欲望一举爆发传递到了小妖身上。 裴曜池想克制住自己,又忍不住一遍遍仔细地回味。 他对自己这样出格的行为感到不满,一直思索着错误到底出在哪里。 或许是他在惦记着那位小妖,才会日有所思。 裴曜池抿着唇静思片刻,抬手一挥。 宽大的袖口拂过半空,一面剔透的水镜浮现在眼前。 一波波涟漪荡开,里面显现出了一人一物。 那人,不,那妖赫然就是他在金灵市念念不忘的俞今舟。 裴曜池目光下移,透不出任何情绪的金瞳落在镜面上,静静看着小妖,丝毫没有不该窥探别人的羞愧。 他的想法简单直白。 既然惦记,那他就多看看,一直看到不再惦记,或许就不会再有荒唐的念头。 镜中的小妖坐在溪边,怀里抱着一只狸奴,小巧可爱的梨涡挂在腮边,眼睛一如既往清澈如秋水,乌黑明亮。 他在和狸奴说话,嘴巴张张合合的,裴曜池却听不到。 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水镜莫不是坏了,怎么光能见人听不见声。 沉思了一会儿,裴曜池闭上眼。 片刻,一缕金光从脑中溢出,顺着水镜直直打入狸奴的身体中。 正和俞今舟闲聊的狸奴忽然僵住了身子,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嘴里,仿佛被摁下了静止键,过了几秒才重新软下来,原本憨态的面容莫名显出几分高傲冷淡,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 仅仅几秒的异样并没有被俞今舟察觉到,他摸了摸狸奴的皮毛,语气熟稔又亲昵:“你不是向来喜欢在森林中待着,怎么忽然想和我回家了?” 对着长久相处的小伙伴,俞今舟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裹上了糖浆,甜蜜又黏糊。 禾生喜欢在森林里独来独往地生活,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央求和他住上一段时间,俞今舟自然有些好奇。 但这话说完,他却半天没等到狸奴的回应。 “禾生?” 他不禁小声唤了一句。 而裴曜池却完全沉浸在了温软的怀里。 俞今舟生得小巧,但身体并不消瘦,反而满是娇生惯养的软肉,裴曜池落在他怀里,仿佛整个身体陷入了软绵绵的云当中,馥郁的香气在鼻尖缠绵。 他团宠宝宝12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今舟有点担心,小声询问道:“有人欺负你了嘛禾生。” 他是知道禾生有多喜欢待在森林里的。 大部分狸奴喜欢被人养着,过安逸的生活,唯独禾生不同,他只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住在四方密闭的盒子里浑身都不舒坦。 小树熊以前也曾邀请过他去家里住,但被禾生坚决拒绝了。 所以这次禾生主动提及要跟着他,他就认为禾生是受了欺负不敢在森林中待着。 听到小树熊饱含担忧地询问,狸奴沉默片刻,开口道:“昨天下了暴雨,我的住所塌了。” 这是裴曜池在禾生脑海中搜寻到的记忆。 前几天一直是阴雨天气,禾生搭建的小窝没受住暴雨的侵袭,坍塌了大半。 当然,这只是禾生要跟俞今舟回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涂山昀。 禾生不喜欢狐狸,对把俞今舟叼进窝里的那只狐狸更是厌恶至极,在得知这段时间涂山昀一直纠缠俞今舟后很担心。 重新搭一个临时住所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怎么说他也在森林里住了这么多年,坏天气经历了不少,住所坍塌是常有的事情。 但他住的地方离俞今舟很远,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这才想趁着住所坍塌的期间和俞今舟住一段时间,看住俞今舟不让他被狡猾的狐狸哄骗。 只是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明说出来。 俞今舟哪里懂禾生心里的小九九,听到他说住所塌了压根没察觉出不对,当即就抱着狸奴亦步亦趋地往回走。 裴曜池心安理得窝在他的怀里,鼻腔充盈着晕头胀脑的香气,在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悄无声息缠上了小树熊的手臂,身体僵了一下,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怀中的狸奴今日话很少,可能是住所坍塌遭受的打击太大,小树熊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慰他。 裴曜池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在感受到温热的手掌抚过皮毛的时候,身体一颤,差点没亮出爪子。 安抚的小动物多了,俞今舟自然知道摸哪里可以让他们轻松下来,没一会儿裴曜池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呼噜声。 他对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感到恼怒,但又禁受不住本能,身体更贴向了俞今舟。 不知为何,他对于这只小妖的靠近并不感到抵触,心底还隐隐欢喜。 俞今舟任由他缩在怀里,直到抵达了住所,这才把狸奴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 “我的床很大。” 他双手托腮,白净的脸颊上挂着漂亮的梨涡,明显很开心和小伙伴住在一起,“你今晚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裴曜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尖烫得发颤。 这床哪里算大。 睡一个人看着都挤得慌。 这小妖定是没看过真正的大床长什么样子。 他宫殿中的白玉软榻倒是因为许久没躺闲置了,待他回去可以托人送与这可怜的小妖,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大床。 只是光一个白玉软榻似是显得单调了,不然连着雕花龙纹的香炉一起搬过来,还有他床头的那双水雾金灯,以及云织的红蔓帷幔…… 短短一刻钟,裴曜池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宫殿内的好东西,但他面上依旧一派淡定。 直到晚上,这淡定才被打破。 看着小妖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裴曜池头一次失态,猛地把脑袋转过去,喝道:“你做什么?!” 小树熊衣衫半褪,露出了白色的寝衣,听到狸奴的话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我不喜穿着外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便脱了。” 他似乎是被狸奴的态度吓到了,衣服捏在手里要脱不脱,犹豫道:“怎么了嘛?” 他不知道禾生为何忽然恼怒,以前他从未这样大声跟他说过话。 是因为没了住所所以心绪浮躁吗。 睡觉的时候脱外衣自然是正常的,但裴曜池就是觉得不对劲,眼睛落在那半敞衣领下的锁骨上,瞬间被烫了个激灵。 “你把衣服系紧些,莫要这样衣冠不整。” 他强撑镇定道。 小树熊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寝衣,懵懵道:“我已经系得最紧了。” 只是这寝衣大了一号,穿起来自然显得宽松。 他觉得禾生今日处处都不太对劲。 系得最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