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洞,光线亮了些,但依旧昏暗。 一旁漆黑的暗河里,潜伏着不少奇形怪状的水系妖魔,感受到他的气息,浮出水面静止不动。 似在对他在行跪拜。 空间戒指早就被血池融了,没办法拿出衣服,总不能赤身裸体地跑出去见路修晏。 白苏苏意念一动,身上浮现薄薄的银色鳞片,想遮住下身和胸口,结果臀后三寸粗细的银色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妖魔之王的本体,好像是啥与龙相关的异兽。 “靠,银发就够杀马特了,又给我整了条尾巴。” 白苏苏烦躁地低吼。 他变成这样,路修晏不会认不得他吧。 魔气从他周身溢出,暗河里水波泛动,妖魔们瑟瑟发抖。 白苏苏眯起眼,暗吸了口气,努力恢复冷静。 自从醒来变成了反派,他的情绪就不受控地激动和泛起杀意。 身后的尾巴总算被他收了回去,白苏苏高兴地挠了挠头,结果手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角。 “……” 敢情,他现在还是银角大魔王么。 白苏苏皱起眉头,双手放在头顶,握住了两只角,形状好像还带着点弧度。 靠。 他现在真的变成了个非人的怪物。 突然,脑海传来了激动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吾王,你总算苏醒了。” 白苏苏下意识地看向空中,金发的奥斯卡小金人正向他飞近,胸口有一道可怖的伤口,似被利刃划伤。 他是金徹,六位天级妖魔之一。 实力仅次于他。 看到金徹,白苏苏就来气,莫名其妙把给他戳死,害他在血池睡了五十年。 “金徹!” 魔气涌出,无声地击向金徹,将他击飞落地,撞到了岩壁上。 “咳咳……”金徹噗地吐出了口黑血,金色竖瞳不解地看向他的王,“吾王,为何要伤我?” 妖魔之间用意念交流。 白苏苏冷哼了声,倒是没继续下杀手。 在脑海里残留的妖魔之王的记忆里,金徹是他的好友,亦是他最忠诚的拥护者。 他转世后,只有金徹一心寻找他,甚至不惜冒险伪装身份,出现在人间。 “刚才心情不好。” 白苏苏走近,俯视他狼狈的模样,勾起嘴角淡淡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金徹撑着墙壁站起身,一段画面随之传到他的脑海。 日光之下,一袭黑衫的男子赤脚凌空,只是手指动了动,接连三个爬出天堑的妖魔便被斩成了肉块堆。 他神情冷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死气沉沉仿若个假人。 比最初见到的时候,更要冷,更要无情。 金徹从天堑跃出,与他对战,不过三招便被击败。 胸口黑血喷溅,狼狈地逃回了天堑。 ——阿晏! 白苏苏顿时内心颤抖,心头的渴望几乎要窜出皮肤。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又不睡觉,才会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吾王,此人名为路修晏,杀我们魔族万千子民。” 金徹传音道:“因为他一直待在天堑外,除了之前离开天堑的魔族,这些年其他魔族都没办法离开。” “他不仅杀了我们,还食其心头肉,简直不像个人。” 白苏苏眯起眼睛,冷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没我命令,任何魔族不许越过结界,前往人间。” 第115幕阿晏,我回来了 金徹不解,“为何?” 妖魔一族生来就厌恶人族。 作为强大的魔族,他们生活于天堑之下,暗不见光,而弱小的人族却占据广袤的土地,生活于阳光之下。 杀死全部人族,是每一代妖魔之王的使命。 白苏苏懒得解释,“本王下令,自有缘由,勿要多问。” 小说里的大反派,往往拥有聪明的头脑、强大的钱势与显赫的地位,与普通角色拉开差距。 他们做事不择手段,只求结果。 例如妖魔之王利用秘法转世为人族,为的是亲身体验人族的生活,寻求将其一举屠尽的方法。 但从一开始,他的野心就不可能实现。 因为反派必死啊! 即是如此,那干嘛费心费力地折腾,魔族就老老实实在天堑之下待着好了。 若想晒太阳,他以后把天堑变得再宽点,让太阳能多照点下来。 金徹垂首,低声道:“得令。” 白苏苏垂眸,见他忠诚的模样,屈指弹了一道魔气到他胸口的伤痕上,替他缓解疼痛。 “你先去血池把伤给治好。” 金徹微微一愣,头垂地更低,“是。” 白苏苏正欲转身,忽然想起金徹为了寻他在人间待了好一阵子,他开口道:“有人族的衣服吗?给我来两件。” 他不能像个怪物一样,飞上去见路修晏。 金徹内心疑惑,却不再多问,从他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套衣衫。 白苏苏拿住黑色的宽大长衫,快速套在了身上,接着风一样地向上飞去。 金徹仰望着王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难道吾王是打算亲自会会那个强大的人族,将他打败,再带着魔族重返人间? 白苏苏越过分割人魔两族的结界,视线渐渐亮了起来,外面正值傍晚。 “阿晏,你可别不认我。” 白苏苏开始紧张。 他用手理了理头发,让银发垂在肩后,又摸了摸脸,确认没有脏兮兮。 这才跃出了天堑。 晚霞绚烂,天边如一幅的打翻调料盘的美丽水彩画。 深不见底的天堑前,一袭黑袍的男人静静地坐着,他眼眸紧闭,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鲜红的血。 在他身旁是一滩血淋淋的妖魔血肉块。 察觉到有人跃出,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与着黑衫的银发青年四目相对。 白苏苏颤声地欣喜道:“路修晏!” 我回来了。 路修晏瞳孔一缩,眼眸中掠过一丝隐藏极好的痛楚。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想要看清他的模样,看清他的神情,细细描摹在脑海。 风在此停驻。 白苏苏静静地悬浮着,嘴角勾起笑容,虎牙露出,灿烂得像是一朵看见太阳的向日葵。 那头银发在晚霞,几乎透明,晕染上迤逦的色彩。 “阿晏。”他嘴唇张合,呼唤道。 路修晏愣了愣,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紧接着闭上了眼。 是幻境。 他又陷入了幻境。 他是假的。 路修晏,一切都是你的幻想。 假的。 白苏苏微微一怔,老男人唇角的血几乎刺痛了他的眼。 他心神慌乱,紧张地向他飞去。 为什么见到他闭上眼,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瘦削。 “阿晏,我回来了。” “白苏苏没有死,他回来了。” 白苏苏落在路修晏身前,跪落在地,呢喃着。 他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见他突然睁开眼,将他推开,整个人颤抖着侧过脸,不愿看他。 “滚。” “滚。” 路修晏周身浮现黑气,雪白的脖颈之上,隐约有黑纹浮现,像是处于濒临发狂状态的野兽低吼着。 白苏苏被他一推,一点也不疼,只是蹭地一声,尾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师尊,我没死,就是变成了妖魔。” “是不是很奇怪?” 他痴痴地看着他,眼睛有些朦胧,不知为何泪珠就滚出了眼眶,沿着脸颊落下,滑到了唇角, “我睡了很久,醒来才发现过了五……” 路修晏喉结滚了下,脖颈的黑纹几乎蔓延到了下颌。 他猛地转过脸,眼神晦暗难明。 下意识地抬起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嘴唇挪动着,却什么话也没说。 脸颊的手指冰冷,冷得像是冰块,白苏苏眨了下眼,止住了泪。 “阿晏,我……” 路修晏耳边有些模糊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眼前的人啊,鼻尖有颗小痣,嗓音低哑又温柔,眼眸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路修晏的手指下落,捏住他的下巴,将眼前的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俯首封住那张合的唇。 就算是幻境。 也没关系。 冰凉的唇碾在唇瓣,一点也不温柔,粗鲁的、热烈的,像是要把他吞食干净。 唇齿之间,渐渐弥漫着血味。 白苏苏眼眸闪烁,伸手揽住他的后背,回应着他的吻。 路修晏按着他的后脑勺,生怕他会逃掉。 长长久久,纠缠不清。 白苏苏脸颊泛红,觉得大脑都要被吻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