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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 > 第138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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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语无伦次,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然后用了火攻……点燃谷中积年的腐叶瘴气,毒性猛烈,沾之即倒……”  再往后的声音,戚广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紧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不知来回了多少次。  堂屋里的烛火被赶来的下人匆忙点亮。  室内充盈了光线。  戚广在椅子里都坐不住,身形踉跄着要往下跌。  他眼角落下一滴浊泪,又转瞬支起了身体,抬起手,死死盖住了脸。  他今年六十三岁,此时只能伏在案上无助恸哭。  他无奈,他痛苦,他累极。  “我儿……”  戚广皮糙肉厚,自以为面皮再不会感觉到什么,此时却被老泪浸得太疼太疼。  堂中供奉的那方灵位犹新,上好的香木在烛光映射下投出温暖润泽。  天边黑云积压,风声灌了满堂,在这里发出阵阵的呼啸呜咽。  成了悲号。  戚广不知如何消解心中的痛楚,无法宣泄,无法承受。  他脸上老泪纵横,只能一声又一声地重复:“我儿,我儿啊……”  回家  这片路段是落鹰岭。  南疆残部虽然已经肃清,但为保万全,大军斥候与巡逻马队将这片来来回回检查了许多遍。  今日处理完了后事,他们这支轻骑终于踏上归途。  前方两璧夹峙,谷底幽深逼仄,草木繁盛,疯长了满满一甬道。  戚瑜以往将这一片摸得很熟,知晓此地险峻,便回头,望向几个落在后面的兄弟。  笑时五官温润:“哥几个加把劲,落鹰岭到了,等这关一过,今晚回江泾,吃些好吃的热菜。”  他这一月来晒黑了许多,从前被江泾姑娘喜爱的白面皮,如今被劲风烈日磋磨得有了棱角,嶙峋得脱了相。  身后是他领来西江山清剿残部的一小队轻骑。  约摸五十号人,不是戚家嫡系,却也是近一月来同生共死,滚过刀口的袍泽。  谷风呜咽,卷起一点燃过的灰烬在身前。  戚瑜捻着那点灰,怔愣片刻,是想起方才经过隘口,人影绰绰,似乎在焚烧纸钱。  “今日是中元了?”  他深陷战场,昼夜厮杀,不太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如今问了一嘴。  身侧亲兵点了点头:“是,是中元了。”  戚瑜沉默。  一场战役,江泾折损了太多太多儿郎。  多少战士尸骨无存,没能再回到大昌地界,不知烂在了哪里。  或零落在归途的荒草里,或腐烂在这幽谷的荆棘丛中。  他素来长袖善舞,以往面对京官也是谈笑风生,可在这群赤忱兄弟面前,却说不出什么话。  只能一扬马鞭,扬声道:“也好。我们今日赶回去,给死难的兄弟们敬一杯薄酒,上一炷香。”  戚瑜一夹马腹,策马踏入幽谷。  他想。  他也得给小弟丰元烧些东西下去。  烧元宝,烧吃食,烧些他常翻的诗书,还有几封大昌全胜的捷报。  所以等戚瑜看见了满目的火焰,心里也是这么想。  他还是想活着回去。  峡谷两侧存着腐叶堆,数十个点燃的火油罐被猛地投掷下来。  罐体在空中触及到碎石爆裂,燃烧的黑色油脂尽数泼洒。  火焰砸在队伍里,又跳跃到了身下的腐叶堆上。  这里近一月没有下雨,干燥得很,遇火即燃。  戚瑜望着这一片炼狱,火舌猛烈,炙热的气浪灼烧面皮。  曲径狭窄,不论往前还是退后,都烧成了一片滚热的火道,路被封死。  南疆多瘴疠,这里生长的草木也阴邪。  寻常人不小心触碰枝叶,也会难受,更何况是堆积多年的腐叶堆。  这落鹰岭是一片幽谷,谷底长着许多草木。  满地枯萎的蘼芜蕤。  被烈火炙烤得腾起滚滚浓烟,根部被焚烧,卷起草木的腐朽气味,涌来泛着刺鼻的恶臭。  有毒。  “我……眼睛……”  “戚大人,马惊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幽谷里。  哀鸣,痛呼,嘶吼,人和马在火毒的炙烤下被冲散得七零八落。  戚瑜双眼通红,分不清是被浓烟熏灼,还是恨极,将要落泪。  他放声嘶吼:“不要乱!掩住口鼻,向后撤,快撤!”  谈何容易。  谷道逼仄,两侧是燃着烈焰的陡峭石壁。  火势蔓延极快。  不能再拖了。  戚瑜飞身跃下马,在烈火里穿过浓烟,跌跌撞撞地四处搜寻。  原来的队伍全都乱了。  不少人从马上坠下,躺在地上痛苦蜷缩,手臂受毒气侵蚀已经有了水泡,面色青紫,奄奄一息。  都是他的兄弟。  戚瑜双眼猩红,从地上捞起一个就往马背上放,再往后退的方向一抽马臀,一个一个往火道外送。  是死是活,他也不知晓。  可那是他戚瑜亲自带出来的人。  年纪都不大,挺小一个,家中父兄战死,就替上来说要报仇。  他将人带出来,也得带回去啊。  灼热的气浪迎头砸来,燃烧的断木轰然从上方落下。  溅起了一地火星。  戚瑜温润的眼睛总是带笑。  此时藏了血腥气,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显得孤寂又绝望。  他看着一匹匹疯马冲向后方火口,一声高喝,是在诀别。  “我戚瑜带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死在这里喂火!”  他没了往日柔和温润的气质,俊逸的面容也在烈焰下灼烧:“要死就死在外面!”  都去了外面才好。  戚瑜最后一声喊完,是终于断了念想。  好似方才那些拖人上马的动作是强弩之末,是回光返照。  他被抽去了力气脊梁,猛地向前栽,砸在了滚着火焰的腐草上。  火焰包裹全身,舔舐,吞没,愈演愈烈。  毒烟呛入肺腑,他疼得眼泪直流,四肢百骸被毒素侵蚀,变成了麻木僵硬。  皮开肉绽,狼狈不堪,哪还有往日名动江泾,玉面郎君的俊俏模样。  戚瑜视线模糊了。  他视野扭曲,眼前重影晃动,意识在窒息中沉浮,恍惚间又想起了什么。  对。  他得给小弟丰元烧些东西。  衣襟淋了一些火油,将布料烧得面目全非。  剥离,卷曲,碳化,也将戚瑜的袖口烧穿,滚落了好些东西。  那是几封大捷的军报。  滚进了火焰里,熊熊燃烧,化作了青烟。  他重重合上眼,觉得这样也好。  元宝,吃食,还有诗文,父母自会烧给丰元。  军报就由自己这样烧给他,也好。  只是出了些岔子。  戚瑜笑着,干裂焦黑的唇瓣翕张,无声念着。  “丰元……三哥也被人烧下来陪你了……”  四周起了黑色的灰烬。  鼻尖萦绕着焦土的气味,还有毒枝燃烧的恶臭。  戚瑜呼吸困难,却也似乎闻到了遐北,带着露珠的清风味道。  战士有了一线生机,要烧给小弟的东西也不会少了任何一样。  这结局算不上太坏,可戚瑜总觉得还有哪里放不下。  破碎的呓语从他唇角溢出,低得似是一声叹息。  转瞬又被四周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戚瑜努力想抬起手,焦黑的指尖徒劳抓握,似乎想抓住什么。  最终却无力垂下,再没有动静。  他在想。  爹。  娘。  想故土的风。  想遐北的草。  他很想回家。  祸不单行  恸哭,悲怆,压在这方正堂里,沉甸甸地渲染蔓延。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傅觉止坐在椅里,望着匍匐恸哭的亲兵,身形一动不动。  他深黑的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莫测阴影,周身气质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王爷!”  又一声来了。  昭南听得心神俱震,陷在傅觉止手心里的指尖再次蜷紧。  娄洲从门外快步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难言神色。  他俯身跪下,脸色铁青:“方才截获的飞鸽密报。”  “京军前军都督府麾下三千精锐,由参将曹时亲率,已经抵达江泾官道,比预计行程快了五日。”  江泾官道,是扼守南北咽喉的必经道路。  曹时既然抵达,就是已经封锁了北上要道。  祸不单行。  娄洲声音艰涩:“王爷,王妃的行程……”  依照先前的命令,昭南后日便要启程前往遐北。  沿途安排好的路线,接应的人手,都在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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